“可是家里很安全。”洛谨把手又往前伸了伸，碰到沈栖梧的手臂，“你不是在家吗？”

沈栖梧没立刻出声。

她不想让洛谨自己走，她推着洛谨才安全。

“我不想坐轮椅了，好累。”洛谨的声音放软了一点，“在医院坐够了。”

沈栖梧沉默了几秒。

然后洛谨听见轮椅被重新折叠、放回后备箱的声音。

“好。”

洛谨被牵着从车里出来。

站定的那一刻，腿确实有些发软。太久没好好走过路了，肌肉还没完全恢复力气。

她下意识地往沈栖梧那边靠了靠，手臂便立刻被稳稳地扶住。

“慢点。”

洛谨“嗯”了一声，没急着迈步。她靠着沈栖梧站了一会儿，等那阵虚软过去。

“走吧。”洛谨终于说。

她们慢慢往前走。洛谨每迈一步都踩得很实，但还是会不自觉地往沈栖梧那边倾斜。

沈栖梧没有纠正她的姿势，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让洛谨靠得更舒服。

从下车到电梯口，短短几十米，走了比平时久很多。

“姐姐。”洛谨忽然开口。

“嗯？”

“你很想让我依赖你是吗？”

沈栖梧没说话。但洛谨感觉到她扶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是被说中心事的反应。

洛谨忍不住笑出声：“我猜对了。”

“没有。”沈栖梧的声音很淡。

“有。”洛谨靠在她肩上，“你之前非要我坐轮椅，就是因为想推我走吧？”

“……外面太危险了。”

“那以后在家自己走，出门坐轮椅？”洛谨弯起唇角，“你想推就推，想扶就扶。”

电梯门开了。沈栖梧扶着她走进去，按下楼层键。

“我想你靠着我走。”沈栖梧说。

“嗯。那我走不动了就靠着你，你扶着我。”

沈栖梧的手在她腰侧收紧了一下。

“阿玖，不是只有走不动的时候。”

洛谨应该时时刻刻依靠她。

洛谨心头漫开一点软热的触动，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唇上便迎来温热的触感。

于是，电梯上上下下，坐了二十分钟。

打开门，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氛气息扑面而来，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截然不同。

“我们到了。”

她耐心地引导：“门槛很小，抬脚…对。直接往前走三步，是客厅。沙发在你左手边，和以前你来时位置一样，只是挪得更靠里了些，通道更宽。”

洛谨依慢慢前行。其实她对这套公寓的布局记忆深刻，过去许多个清晨或夜晚，她曾在这里留下过清晰的足迹。

但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栖梧扶着她手臂的力度，面前的人似乎比自己还担心适应问题。

通道宽敞，没有多余的障碍物，家具的边角都贴上了柔软的防撞条。

“向右转，直走大概十步，是餐厅。”沈栖梧继续说着。

洛谨轻轻点了点头。

沈栖梧扶她在床边坐下，半跪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阿玖，我们回家了。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就在你身边，每一步都在。”

“我知道的，姐姐。”

晚饭时，洛明漪打来电话。沈栖梧接通，递到她耳边。

她问有没有缺东西，还适不适应，要不要她过来陪她。旁边还夹杂着洛父的声音。

沈栖梧其实提前给过她一份公寓布局，公寓里所有的改动，防撞条的品牌，通道的宽度，床单的面料，一样一样列得清楚。

但洛明漪对着那份清单，还是不放心。她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发生在女儿身上。

洛谨宽慰父母，说一切都好，又说会天天打视频给她，这才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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