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已经下午了。

温然在病房里。她刚替洛谨把水杯续满，一抬头，就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了正往里看的沈栖梧。

温然叹气。

老天奶啊，她嗑的爽文女主怎么变苦命鸳鸯了。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开门。

她低声对沈栖梧道：“快进去吧，犹豫什么呢。别多想，洛洛等你半天了。”

沈栖梧推开病房门，“阿玖。”

“嗯。”洛谨的头朝门口的方向侧了侧，纱布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她的嘴唇弯起来。

沈栖梧走到椅子边坐下。

“怎么才回来，点心都凉了。”

沈栖梧看向床头柜，那两盒糕点只被动了一块。

“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已经解决了。”

“嗯。”洛谨侧身伸出双手。

沈栖梧站起来坐到床上倾身过去，洛谨抱住她，掌心贴在她肩胛骨之间。

“刚刚我爸妈来了。妈妈带了汤，装在保温壶里，说等你回来一起喝。还有一盒饺子，也是给你的。”

给她的？沈栖梧有点不知所措。

“姐姐，你完全可以先处理自己的情绪。”

“每个人在这种时候都会产生负面情绪。焦虑、恐惧、还有自我谴责。这些都是正常的心理反应，你已经很棒了……”

洛谨还想再说，鼻翼却忽然嗅到了一点血腥味。

沈栖梧也闻到了。

“手上沾了一点血。”沈栖梧说。

“我去洗一洗。”她没等洛谨说话，松开怀抱，走进浴室。

脱下外套，镜子里自己肩后的绷带已经红透了。

她拧开水龙头，调到最大，又从一旁的急救箱里取出敷料，缠上新绷带。

换好衣服后，她把手伸到水流下，手上干涸的血迹被冲洗干净。

下一秒，流出的水变红了。

她愣住，把手往回撤了半寸，水流继续往下冲，血色越来越浓。

她站在水池前，抬头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把那只撤回来的手重新伸回去。

她用力搓洗手臂。

————

两个月多后，春深。

洛谨身上其他的伤口大多愈合良好，只留下些需要时间慢慢褪去的淡粉色痕迹。

最让人揪心的，依旧是那双眼睛。

厚重的纱布早已拆换过数次，如今只贴着更轻薄的医用敷料和一副特制的避光眼镜。

期间，等洛谨情况稳定，能经受长途转运后，傅家便将她从望城的医院转回了京城顶级的私立疗养中心。

这里环境清幽，医疗团队顶尖，又是洛家产业，便于家人照料。

这里环境清幽，医疗团队顶尖，又是洛家产业，便于家人照料。

洛父洛母几乎将生活重心搬到了这里。

洛明漪会细心地准备双份的滋补汤水，一份给女儿，一份给时常守在病房或在外间处理工作的沈栖梧，俨然将她当作了一家人。

关于学业，傅家与校方沟通后，为她办理了长期的病休，保留了学籍，并安排了顶尖的教授单独补课。

一切以她的身体恢复为绝对前提。

沈栖梧端着瓷碗走进的时候，洛谨正靠在床头假寐。

她听见碗底搁在床头柜上的声音，然后闻到一点淡奶与焦香，温温柔柔漫开。

刚开始那一个月，洛谨总是没食欲。医院的配餐营养均衡，但她吃两口就放下筷子。

沈栖梧没勉强她，但私下开始自己动手做。莲粉凝酥、玉露凉糕、桂花冰酪、芋泥软卷，一样一样换。

“姐姐，今天是什么？”洛谨问。

“云酪米糕。”

沈栖梧把她的手引到碗边。洛谨的手指碰到蓬起的表面，轻轻按了一下，陷下去一个小坑，又慢慢弹回来。

她弯着嘴角又戳了几下。

“姐姐，你可以去考个证了。”

沈栖梧没反应过来，“嗯？”

“甜点师。法国的那个，蓝带。”

沈栖梧把勺子放进她手里，“我不需要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