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以外。闻筝想了一下。闻氏稳定下来之后其实没有那么多事情。账面上的数字是好看的，团队是成熟的，不需要她每天都在。

但她会接有时差的海外项目。凌晨起来开电话会议，会议结束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就坐在书房里，看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灰白，然后去公司。

她没有什么工作以外的生活，空下来的时间太难熬，想念占满脑海，她不知道拿它们怎么办。

“生活上都很好。”她最终回答。

温然把吐司的边角撕下来，一边吃一边看她。

“心理上呢。”

“天天在想你。”这次没思考。

温然下意识把手伸过去，覆在闻筝手背上。

“那你怎么不找我。”温然认真道。

闻筝抬起眼。

“你说你移情别恋了。”

温然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蜷了一下。

遭了，这话没过脑子，怎么接啊。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

她能不能撤回重说。

“你说得很清楚。你喜欢上别人了，说你不想再见我。”

“阿筝，我错了～”温然把闻筝的手翻过来握着，“我那时候的话都是假的。没有移情别恋，从头到尾只有你。那时候年纪小，温翰林威胁我，我只想到出国这一个办法。我不知道——”

她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喜欢你。”也不知道闻筝喜欢她。

“我不知道我喜欢你。”也不知道闻筝喜欢她。

所以她才会对闻筝说那些让人想死的话，当时的她以为放狠话就能让闻筝讨厌她，她就能心安理得地出国，完成她自以为的保护。

闻筝对她很好，她以为自己是把闻筝当姐姐。

她管高年级的学姐叫姐姐，管长辈朋友的女儿叫姐姐，管社团里带过她的前辈叫姐姐。

她叫闻筝“闻筝姐姐”，最特别的那一个。

但当时的“姐姐”在她这里还没有别的意味。

她会把学校发生的事讲给闻筝听，讲同学谁和谁在一起了又分了，讲食堂新出的那个窗口很难吃。

闻筝听着，总是露出好看的笑，接着问她“然后呢”。

她喜欢闻筝说“然后呢”的样子，眼睛会微微偏过来，手里的动作也停下来，等她的下一句。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只是喜欢这种被认真听着的感觉，没想过这种叫喜欢，就像鱼没想过自己待的地方叫水。

十六岁，她自以为的保护不是英雄主义，是她只会这一种解法。她以为自己替闻筝守住了一个世界，却不知道闻筝因为喜欢她，另一个关于情感的世界碎了。

“现在你知道了。”闻筝回。

“嗯，现在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跑的，让有情人分离的事我可做不到。”

温然说着，解锁手机递过去。

“允许你随时查看。录个面部识别吧，方便点。”

闻筝沉默接过，一边点击屏幕一边看她。

录完面部识别，手机被递回来。

这副小心的样子让温然担心的同时又有点喜欢。

这样的闻筝对她来说很新鲜，就像你以为早就摸透了所有款式的盲盒，却在拆到最后一个时，忽然开出了从未见过的隐藏款。

尤其是她昨晚流泪的样子，让她更加心动。

她发现自己有点喜欢闻筝哭。

“虽然你监视我的举动不对。”温然赶紧打断思绪，“但鉴于你昨天表现优秀，这是我的回答。不是纵容你之前错误的方式，而是给你一个被允许的途径。”

温然起身，绕过餐桌，安抚般亲了下她的脸，“你的呢？礼尚往来。”

闻筝顺从地拿过自己的手机，解锁。

温然接过来，熟练地找到面部识别设置，对着自己的脸录入了信息。

放下的瞬间，锁屏界面亮起——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背景是某个夏日的海边，天空湛蓝，阳光刺眼。

照片里，她正对着镜头做鬼脸，旁边的闻筝比她高半个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看她。

温然动作顿了顿，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那时……应该是她出国前那个暑假吧？闻筝还不知道她要出国的事，那是她缠着路人帮忙拍的最后一组合照里的一张。

时间过得真快。

她眨了眨眼，压下那点突如其来的酸涩，把手机塞回闻筝手里。

“好了，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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