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从之前的冷白光换成了暖调的射灯，墙面重新粉刷过，颜色是洛谨挑的，杏仁白。

沈栖梧站在展厅中央，正仰头看着墙上那幅刚挂上去的《朝阳》。

“怎么样？”洛谨走到她身边问。

目光也投向墙面中心。

画里的太阳刚从海面上升起一半，另一半还浸在水里。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海面被切成明暗相间的碎片。

“很好。”沈栖梧回。

“有洛老师镇场面，圈内的那些人都会跟着过来。”

果然，洛玖将作品转入浮风的消息一出，之前从浮光解约的那几位画家，也纷纷找上门来。

“洛老师去哪，我们去哪。”其中一位在电话里对洛谨说。

不过一周，浮风的名气就盖过了当初的浮光。

业内开始有人打听这家新画廊的背景，但查来查去，只知道是一家文化公司旗下的产业，法人代表不是沈栖梧，和沈家也没有任何直接关联。

沈氏集团总部。

沈宏远把一份内刊摔在桌上。内刊的封面，是浮风画廊开幕展的报道。

配图里，那个被沈栖梧维护的面纱女人站在画作前，身边围着几位画家，气氛融洽，宾客如云。

他认出了其中一位画家。就是最早从浮光解约的那个。

当时他在办公室里骂了一句“不识抬举”，然后让法务去处理违约赔偿。

现在这个人站在浮风的展厅里，笑得很舒展，和在面对他时那种不屑的微笑完全不同。

画廊的布局更是刺眼。

他花了几个亿买下浮光，装修用的是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灯光是从德国请的设计师调的色温。

他记得那个德国设计师站在展厅中央，用激光笔指着墙面说“这个色温能让画的色彩饱和度提升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十二。他为了这百分之十二多付了十万欧元，现在被一盏不知道从哪个建材城买来的射灯打败了。

他倾心打造的浮光，最后贱卖出去，转了一圈，变成浮风，而且比他经营的时候更红火。

“查清楚了吗？背后是谁？”

助理低着头：“查了，是一家新注册的文化公司，法人代表没什么背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和小姐名下的一处物业在同一栋楼。”

沈宏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那股气憋着，他想起沈栖梧那天在书房里说的话——“集团现在盈利的项目，大半在我手里。”

“出去。”他哑着嗓子说。

助理立刻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沈宏远猛地抓起桌上的内刊，狠狠摔在地上。

纸张散开，几个女人站在画前的照片朝上，笑容安静，刺眼得很。

沈栖梧以为这样就赢了？他在心里冷笑。

浮光是他看走了眼，但这笔钱他输得起。沈栖梧再能干，也不过是在他眼皮底下折腾。

沈家是他的，集团是他的，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没有人能翻过天去。

他才是赢家。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