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根手指都被照顾到，指缝，虎口，指尖。

“听说叠酥皮挺难的。”洛谨说。

“不难。”沈栖梧把纸巾团了团，扔在垃圾桶。

“那下次做的时候我要看。”

“什么？”

“看你叠酥皮。”

沈栖梧又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嘴，“好。”

洛谨忽然抱住沈栖梧，沈栖梧顺着力道往后靠了一下，靠垫被两人压得凹陷下去。

抱稳。

“所以你的画呢？”沈栖梧又提起画廊，声音被这个拥抱捂得有些低，“准备转到哪里？”

“我合作过的画廊很多，随便找一家就行，不用担心。”

“先不急着换地方。解约的事处理好，沈宏远那边，他会自己撑不住的。”

洛谨从她怀里抬起头。

“怎么说？”

“他签了对赌。”沈栖梧道。

“浮光的收购协议里，他承诺了入驻画家的数量和媒体曝光量。数字定得很高，他想让董事会看到他在艺术圈的资源。但那些画家当初签约，大部分原因是推广资源和保底收购。他以为签了合同就绑住了。”

“但现在看来他绑不住。画家的合约里有一条，如果画廊方未能履行推广承诺，画家有权单方面解约。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装修和媒体上，展厅档期排给了关系户，保底收购的款项迟迟没批。”

“现在合同违约加上对赌失败，还有连带条款，损失不小。他想挽回，大概率会卖掉。”

沈栖梧的手从她发间滑下来，摩挲几下她的耳朵。

“所以你要买下来？”洛谨听懂她的意思。

“嗯。”

果然，不出三天，浮光那边就传来消息——接连几位知名画家的公开解约，口碑一落千丈。剩下的合作方也纷纷要求终止合同。

那些对赌协议，此刻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从第一块开始，没有一块站得住。

沈宏远本想靠浮光在艺术圈打开局面，结果砸在手里，连本都收不回来。

第五天，沈宏远把浮光挂牌出售。

消息传出来的当天下午，沈栖梧让林泽去了交易所。

价格压得很低。沈宏远急于脱手，没有还价的余地。

沈栖梧名下的一家文化公司出面，以不到沈宏远收购价四成的金额，将浮光收入囊中。

手续办完的第二天，画廊换了新的招牌。

“浮风。”

一个字之差，却像是换了天地。

画廊里的格局没太大变化。

沈宏远当初装修是花了钱的，用的都是好材料。

她只添了一样，换了两样。

新设了一个开放式的阅读角，摆着画册和艺术期刊。

又换了灯光和墙面。

灯光从之前的冷白光换成了暖调的射灯，墙面重新粉刷过，颜色是洛谨挑的，杏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