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煜见她还是端着，加了一句：“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他心里不以为然。一个画家，再厉害也是画家。

出席这种场合，不就是为了拓宽些人脉吗？

平时从不露面，清高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现在还不是坐在了这里。

洛谨抬手点了点脸颊，“谢先生刚才说，太太喜欢？”

谢书煜点头：“是。”

“太太喜欢，所以谢先生来买画。”

“对。”

“那上上个月和您一起出现在澳门的那位，是太太吗？”

谢书煜唇角的笑意瞬间敛去，抿成直线。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洛谨继续淡淡道：“我记错了？那可能是另一位。谢先生社交广，记不清也正常。”

“画的事，谢先生还是让太太自己来谈吧。毕竟，喜欢的是她，不是您。”

谢书煜盯着洛谨，“洛女士，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让太太来，我会考虑。您来，我不卖。”

谢书煜握紧沙发扶手。洛谨冷静地看他失态，而他连她的脸都看不到。

他恼羞成怒，“你今天来，不也是为了多认识几个人？”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我可以帮你引荐。以谢家的口碑，你多接触些人，画也能卖个好价钱。”

洛谨听他说完，不置可否，“我听说早几年，谢家烧死了一个孩子。现在尸体还没找到，热搜上挂了很多天。”

谢书煜的眼神骤然变了。

“是你弟弟吧，”洛谨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好像叫……谢书……”

“闭嘴！”

谢书煜的声音尖锐，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他才不是我弟弟，那个私生子早就该死了！”谢书煜压低了声音，语气狠戾。

谢书昀，谢长临在外面的私生子。本来他们可以相安无事，但老头居然想把那对母女接进门，火是他亲自放的。

“谢先生急什么，”洛谨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你们谢家的作风……”

洛谨的话顿住。闪光灯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刺目的白光透过面纱炸开。

她下意识眨眼，余光里，又有几道白光闪动。

谢书煜的怒意还在翻涌，“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画画的，天天戴着面纱装神秘，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她转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好几台摄像机已经对准了这个角落。

镜头从不同方向探过来，快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响，像无数只脚在她脑子里踩。

洛谨微微蹙眉，偏过头。镜头推近，灯光调亮，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急。

谢书煜注意到了她的不适。

“怎么？怕被拍？”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抬起来，直奔那层面纱而去。

“那让大家都看看，底下到底藏了张什么样的脸——”

洛谨没有退，她的腿僵住了。

他的手快要碰到面纱边缘了。

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谢先生，您的风度，今晚已经丢得够多了。”

谢书煜僵着转头。

沈栖梧站在他身侧，姿态从容得像刚从隔壁桌走过来的，但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指节用力卡在关节处。

“沈……沈小姐，”谢书煜试图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那只手还在收紧。

他看了眼四周闪着红点的摄像头，用力维持着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