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记得，几年前一次宴会上，有个女孩告诉我她叫这个名字。”

“巧合的是，艺术圈里，也有一个叫洛玖的画家，风格很特别。”

“她的画……千金难求。”

洛谨的心跳骤然加速，因为沈栖梧清晰地说出了“我记得”。

姐姐……她还记得。

三年很久，三年足以发生很多事，足以把那段简短的相遇覆盖掉，可沈栖梧竟然还记得。

这个认知让她向来冷静的思维出了差错。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栖梧，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欢欣。

“是我。”她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回答都要快，都要清晰。

“都是我。”短短几个字甚至有明显的颤音。

沈栖梧没有预料到洛谨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个时候，惊慌和狡辩才是正常的。

她应该反驳才正常，毕竟洛谨有意遮掩身份。

但洛谨承认了，这也不算意外。

豪门养出的孩子，向来擅长权衡利弊。她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骗她没有任何意义。

但她没料到的是洛谨的语气。

雀跃、欢喜。

而眼神……炽热。

那层乖巧的伪装被揭开了，仿佛在她看来，被她记住这件事本身，远比任何身份都更重要。

对方就像一枚终于被认领的钥匙，急切地证明自己的齿痕与锁芯完美契合。

为什么？

会议室里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原本清晰的节奏被打乱了。

她莹白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两个问题我都问完了，似乎有点不公平。”

“作为交换，你也可以问我两个问题。任何你想知道的。”

任何你想知道的。这仿佛是一个带着纵容意味的许可。

她清楚地知道沈栖梧完全不必给出这样的公平，可她却给了。

她压下眼底翻涌的滚烫情绪，摇头道，“不用两个。”

“学姐，我只想问一件事。”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问：

“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题问出的瞬间，沈栖梧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瞬间冻结，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喜欢？

这个人知道她在问什么吗？

她看着对方眼中那种带着灼热期待的认真，没有丝毫触动，反而泛起一阵尖锐而熟悉的讽刺感。

这种觊觎的视线她太熟悉了，尽管那眼神里的期待很纯粹。

但可以确定的是，有欲望。

既然有欲望，那么她这份，不过是包装得更干净的欲望罢了。

洛谨的心沉了一下。

据她所知，沈栖梧从未公开或私下有过任何恋爱传闻，她的生活轨迹很清晰。

学校、公司、必要的社交场合，身边围绕的几乎都是工作伙伴或家族相关的人，从未见过有亲密到能称之为“喜欢”的对象出现。

那么，这种条件反射般的冷漠，是因为什么？

是对“喜欢”这个词汇本身的排斥，还是对涉及私人情感问题的本能抗拒？

想到这里，她心里咯噔一下，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问题和随之而来的反应，似乎有点脱离了她精心维持的“乖巧懂事小学妹”的人设了。

她的直接不该用在这种问题上。

可是话已出口，收是收不回来了。现在退缩，只会显得更加可疑。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沈栖梧忽然环起双臂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