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脚下，云雾不再是凡间的湿气，而是凝结成实质的祥瑞金光。

李长寿脚踏遁光缓缓落下，衣摆连一丝褶皱都未曾惊起，但他袖中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摩挲着那一枚防御符箓。为了以后能跟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掰掰手腕，这趟灵山，他是不得不来“乞讨”一番了。

刚踏上那白玉铺就的台阶，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晃晃悠悠地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白莲道人刚结束一轮巡逻，手里还转着柄玉如意，一见李长寿，那原本平淡随和的娃娃脸瞬间阴险了起来，开口就是零帧起手

“呦——稀客啊！”

白莲道人拖长了调子，还没等李长寿行礼，便开启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吟唱模式：“这不是天庭第一权臣、人教暗子玄都小法师、三千世界天道盟的创始人、龙族的拯救者、截教云霄仙子的命定之人、封神大劫的主劫人、太清圣人的亲传弟子之一、史上第一弑圣者么？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您噬圣的那个圣的地盘了？”

这一连串头衔报下来，中间连个换气口都没有，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糖霜的针，扎得李长寿浑身难受。

李长寿嘴角微微抽搐，只觉得一股名为“太乙”的既视感冲天而起。那种刺挠的感觉，那种让人心梗的无力感……太乙师兄，你虽然不在这里，但这灵山的风里处处都是你的影子啊！

远在陈塘关总兵府，正和哪吒一起快乐修炼的太乙真人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道：“总觉得有歹人在背后念叨贫道，莫非是那几个老东西？”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面前这张脸糊上符箓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白莲道友打趣贫道了。贫道此次特意前来，是找朝澜师姐商量一些事情。”

（死白莲，没事赶紧回家找你媳妇儿去，别在这碍眼！）

“哼，师娘在山顶功德池，师尊也在。”白莲道人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山顶那氤氲着紫气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对没错，被你砍号的，没被你砍号的，都在！自求多福吧。

“多谢告知。”

双方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看你不顺眼”的信息，随即极有默契地同时扭头。白莲道人左拐回洞府找媳妇儿甜甜蜜蜜，李长寿则硬着头皮，一步一个脚印地往那功德池走去。

越往山顶走，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粘稠，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奇异的甜香，那是功德金光与某种洪荒异种气息混合的味道。

到了山顶功德池畔，眼前的景象让李长寿呼吸一滞。

六双眼睛（其中三对狗狗祟祟三人组）——视线瞬间就锁定在了他身上。

池水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霞光。

朝澜慵懒地倚在池边的玉石榻上，结因圣人正一脸慈爱地剥着葡萄，而那个窝在师姐怀里、疑似顶级过肺的妹妹头银发正太，正一副醉生梦死的亚子，眼神迷离，仿佛魂游天外。

有一瞬间，李长寿觉得他小命不保，但再仔细看看，发现是他的错觉。

师姐描了他一眼就不鸟他了，结因圣人看了他一眼也不鸟他了，那正太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长寿：骚瑞了，贫道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一家三口的美好温馨时光了。还有谆提师叔，可把你美死了吧。

“师姐，我听闻当年魔祖身陨之地正是你们西牛贺洲。”李长寿搓了搓手，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是这样的没错。”朝澜漫不经心地应着，手指卷着那一缕银发正太的头发玩。

“那，那魔祖身陨后的煞气肯定让你们很头疼吧？”李长寿试探着抛出诱饵，“那东西凶戾得很，若是处理不好……”

“不头疼啊，我觉得香的很呢。”朝澜打断了他，甚至还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

香？香的很么？！

彳亍。

想起朝澜本体是那条吞噬天地的超级无敌贪吃蛇，李长寿苍蝇式搓着手手：“那个，师姐啊，你看，你们留着魔祖煞气也没用，还破坏你们西方的绿化环境，不如这样，你把它交给师弟，师弟保证做到无污染无公害化处理！”

穷途见匕得太快了。

朝澜双眼一眯，定定地看了李长寿几息，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送上门的肥羊。

直到怀里正太不满地开始像大鲤鱼一样蹦蹦乱拱，她才移开视线：“不是我说，师弟你要那东西干哈啊？”

地脉里的煞气原来是魔祖的环身特效煞气么？怪不得那么劲道麻辣……原来是这样啊……

阿蛇发现了华点，但有点扭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