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大半个庭院，朝澜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菩提子，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活、该。”

李长寿：“……”

不是，师姐，你又是因为什么在生气啊？！

朝澜呸！打扰人耍朋友被驴踢！

李长寿……

李长寿欲哭无泪！

我冤枉啊！不是我要留下来的哇！

东厢客院的条件比李长寿预想的要好——确切地说……好得过分了！

推开窗，功德池就在眼前，九品青莲的清香随着微风送入屋内，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甜味，是那种灵麦即将成熟时特有的焦香。

室内陈设素雅，但每一样东西都不简单：挂轴是上古禅意墨宝，香炉是七宝琉璃所制，就连蒲团上绣的纹路都暗合某种玄妙的阵法，坐上去便觉灵台清明。

“星君大人，这是大教主亲自吩咐收拾出来的静室。”引路的光脚弟子合十行礼，声音稚嫩却一板一眼，“星君大人的斋饭会有专人送来，每日卯、午、酉三时。若有其他需要，拉动窗边那根丝绦便是，弟子告退。”

光脚弟子说完便退了出去，留下李长寿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事已至此，来都来了，一时半会也走不了，李长寿叹了口气，在蒲团上坐下来，试着放空心神。

功德池的水波声有一种奇特的韵律，不紧不慢，像是某种古老的梵唱被揉碎了撒在水里。李长寿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太清一脉的心法，让功德池溢出的清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混沌海沾染的煞气确实还在，像一层薄薄的灰雾覆在灵台之上，寻常手段难以察觉，却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心绪的清明。

怪不得老师不让他回天庭，而是先在灵山住下。功德池的净化之力，确实是涤除煞气的最佳手段。

一炷香后，李长寿睁开眼，感觉灵台清明了少许。

然后他看见窗外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噫！师姐？！”

朝澜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窗外，胳膊肘撑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功德池的水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那双丹凤眼眼衬得格外亮。

“打扰你修行了？”朝澜毫无歉意地问。

“倒也没有，师姐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朝澜从窗台上拿起一个小瓷罐，放在窗沿上推了过来，“新熬的麦芽糖，给你尝尝。因因说你身上带着煞气，吃点甜的有利于恢复。”

李长寿看着那个瓷罐，又看了看朝澜，沉默了片刻：“那什么……因因是？”

“因因就是因因啊”朝澜一脸无辜，“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喊谁？”

“呕……那个，不是，多少有点恶心了师姐。”

“看你精神头挺好的。”朝澜面不改色，“说明煞气不严重啊，还有力气呕吐。”

小样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喊云霄师姐云云的么？

李长寿：“……”

他突然理解二圣为什么在朝澜面前那么没有脾气了，

师姐理直气壮！

师姐想要，师姐得到！

师姐配得感爆表！

“行了，不逗你了。”朝澜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花瓣，“晚上有麦收祭，灵山传统，新麦入仓前要办一场。因因让你也来，多沾点烟火气，对煞气恢复有好处。”

“麦收祭？”

“嗯哼，在你和云霄仙子甜甜蜜蜜混沌海双排的三十五余年里，我可没有只顾着耍朋友，今年是第三十二回了。”朝澜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基建组种的麦子，自己收自己磨自己烤，这是灵山最好的东西。”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肯定比天庭膳食房的强。”

李长寿：“……我又没说不好。”

“那你就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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