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午夜钟声

魁北克省，蒙特利尔。1944年深秋的这个午夜，寒意刺骨，但比天气更冷的是街道上弥漫的紧张。凌晨三点，当大教堂的钟声最后一次在城市上空回荡时，枪声取代了寂静。

让-吕克·杜瓦利埃站在蒙特利尔市政厅对面建筑的屋顶，手里握着一支波波沙冲锋枪，冰冷的目光扫过楼下已经开始骚乱的街道。他身边，是几十名同样武装、眼神狂热的“自由魁北克阵线”成员。他们的臂章上绣着蓝色的鸢尾花——魁北克的象征。

“为了魁北克！”杜瓦利埃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响起，在夜色中传开，“自由！独立！现在！”

话音未落，预先布置在市政厅、中央邮局、火车站、电台大楼和数个警察局附近的行动小组同时发难。爆炸声、激烈的枪声、玻璃破碎声和警报声撕裂了城市的宁静。手持猎枪、手枪、冲锋枪甚至自制燃烧瓶的起义者，高喊着独立口号，向象征着联邦政府和英语权威的建筑发起了决死冲击。

市政厅的卫兵在最初的错愕后进行了顽强抵抗，但寡不敌众，大门很快被炸开。火车站，一列满载军需物资、准备开往新斯科舍前线的军列被炸毁出轨，铁轨被破坏。港口区的起重机被点燃，火光映红了圣劳伦斯河的河面。最重要的，是魁北克广播电台大楼，在内部接应人员的配合下，起义者迅速占领了播音室。

凌晨三点十七分，整个魁北克省，乃至加拿大东部大部分地区，凡是能收到电台信号的地方，都听到了一个激动、沙哑、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声音：

“魁北克的公民们！法裔同胞们！这是‘自由魁北克阵线’的公告！压迫我们民族长达两个世纪的盎格鲁-撒克逊联邦暴政，已经走到了尽头！就在今晚，就在此刻，蒙特利尔、魁北克城、三河市、舍布鲁克……整个魁北克已经站起来了！我们不再接受渥太华的剥削，不再为伦敦和华盛顿的战争流血！我们要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自由的、法裔的魁北克共和国！所有魁北克人，罢工！罢市！拿起武器，加入我们！驱逐联邦警察和军队！魁北克万岁！”

广播反复播放，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蒙特利尔和其他城市的街头，越来越多被广播唤醒、或本就心怀不满的市民走出了家门。一些人加入了起义者的行列，用能找到的任何武器攻击警察局、英语社区的商铺、政府办公楼。铁路工人和码头工人开始了总罢工，交通迅速瘫痪。一些法裔士兵甚至低级军官，在犹豫和混乱中，选择了倒戈或消极抵抗。

然而，反应同样迅速。在渥太华的紧急授权下，驻守在魁北克省的加拿大皇家骑警和国民警卫队（其中不少是英裔或忠于联邦的法裔）迅速行动起来，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支援下，开始向被起义者占领的区域发动反击。激烈的巷战在蒙特利尔、魁北克城等大城市爆发。枪声、爆炸声、哭喊声响彻黎明前的街道。

起义的火焰在魁北克被点燃，而在纽芬兰的巴斯克港，另一种火焰正在燃烧——那是战火和钢铁熔化的光焰。

卡图科夫的先头坦克部队在夺取103高地后，不顾疲劳和损失，连夜向西狂飙突进。沿途遭遇的加拿大地方守备部队和美军残兵根本无法阻挡这支钢铁洪流的锋芒。t-5455坦克碾压过匆忙设置的路障，机枪扫射着溃散的步兵。苏军步兵搭乘卡车、半履带车甚至坦克车体，紧随其后，清剿残敌，巩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