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登陆日之后（中）

“北美防空司令部监测到，三十分钟前，美国本土多个战略空军基地……有异常频繁的、高级别加密通讯……从美国中西部多个基地起飞的大批b-36‘和平卫士’和b-50……战略轰炸机……数量超过一百架！航向初步判断，是东北方向……部分信号特征分析显示，这些轰炸机中，可能有携带特殊载荷的型号！”

防空少将急促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台风眼”指挥中心压抑的嗡鸣。霎时间，所有交谈、命令声、电报机的敲击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单调的嘶嘶声，以及每个人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一百多架战略轰炸机，从美国心脏地带起飞，目标直指北大西洋上的舰队和刚刚流血的滩头。而“特殊载荷”这四个字，像铅块一样坠在每个人心头。

核武器。那个在广岛、长崎，以及在后来苏联试验场上展示过的、足以瞬间抹去一座城市的终极力量，此刻正被装载在铁翼之下，飞向他们的士兵、水兵，以及这场远征的希望本身。

亚历山大感到一股寒流瞬间窜过脊椎，但多年的征战和身为最高统帅的重压，早已将他的神经锤炼得如西伯利亚的冻土般坚硬冰冷。他扫视指挥中心，从阿列克谢耶夫、库兹涅佐夫、诺维科夫，到每一位参谋、通讯军官的脸上，都看到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哪怕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恐慌，这恐惧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摧毁这支军队的脊梁。

“我们的远程拦截机呢？部署在格陵兰和冰岛的防空部队呢？”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比刚才讨论常规战事时更显冷静，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诺维科夫空军元帅立刻回答，声音有些发干：“部署在格陵兰图勒基地和冰岛凯夫拉维克的米格-15、米格-17战斗航空团已经紧急起飞拦截。但敌人机群数量庞大，且b-36升限极高，我们的飞机爬到极限高度后，机动性和火力都会严重下降。而且……如果其中部分轰炸机携带的是核弹，它们很可能不会编队飞行，而是采取单机、多批次、不同高度和航线渗透的方式。拦截效率……无法保证。岸基防空导弹（sa-1早期型）数量有限，覆盖范围不足。”

“命令所有起飞拦截的飞行员，”

亚历山大一字一顿地说，“不惜一切代价，击落任何试图接近我舰队和登陆场上空的美军轰炸机。优先攻击那些飞行轨迹异常、有战斗机重点护航、或者试图脱离编队单飞的敌机。告诉他们，他们身后是数十万战友的生命，是整个联盟的希望。没有退路。”

“是！”

诺维科夫立正，转身冲向通讯台。

“库兹涅佐夫同志，”

亚历山大转向海军总司令，“命令北大西洋上所有舰队，立即启动‘暴风雪’最高等级防空预案。所有舰只最大限度分散，驱逐舰、护卫舰前出构成外围防空哨。运输船队向海岸靠近，寻求陆基防空火力的部分掩护。命令‘雷霆’支队，立即放弃原定骚扰任务，全速向东北方向，向格陵兰与冰岛之间的丹麦海峡撤退，那里有我们的岸基航空兵和部分潜艇可以接应。同时，命令所有潜艇，立即进入预定攻击阵位，如果发现美军大型水面舰艇编队，特别是航母，无需警告，立即攻击！我们没时间犹豫了。”

“明白，最高统帅同志！”

库兹涅佐夫元帅面色铁青，他知道这意味着“雷霆”支队牵制美军主力舰队、争取时间的计划彻底破产，甚至这支宝贵的快速舰队自身也陷入了巨大危险。但面对可能的核打击，保存有生力量是第一位的。

“阿列克谢耶夫同志，”

亚历山大看向总参谋长，“通知所有登陆场部队，立即按防核预案最高等级执行。人员进入掩体、防空洞、加固工事，车辆和装备尽可能疏散、伪装、进入掩体。滩头物资堆积点立即组织人力抢运疏散。防空火力单位全部进入最高戒备，优先瞄准高空目标。同时，命令战略火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