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军，天气允许则出动强击机，重点攻击卡尔米乌斯河西岸暴露火力点及城市西南方向敌援军行军纵队。”

命令被迅速转化为具体的坐标、时间和部队行动指令。庞大的战争机器，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将杀戮的矛头，狠狠刺向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城市。

与此同时，在梅利托波尔城内，那座阴暗潮湿的地下指挥所里，昏黄的灯光将冯·埃德尔斯海姆少将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射在布满灰尘和水渍的墙壁上。无线电耳机的静电噪音夹杂着前线断断续续、带着惊恐或绝望的报告，让本就压抑的空气几乎凝滞。

“……俄国人活动频繁，东郊‘工人新村’前沿发现大量步兵和坦克集结迹象……”

“卡尔米乌斯河对岸观察到俄军工兵和装甲车辆，疑为准备渡河……”

“城北，俄军第13师部队在炮火掩护下，开始清理我前沿障碍物和雷区……”

“西南方向，我第xxx步兵师先遣营在‘白桦林’遭遇俄军骑兵袭扰，进展缓慢，预计今日午后才能与守军取得联系……”

“弹药库存报告，各型炮弹，特别是反坦克炮弹和‘铁拳’数量低于安全线，急需补充……”

参谋长将一份手写的防御态势图放在冯·埃德尔斯海姆面前，蓝色铅笔勾勒的防线在红色箭头的压迫下，显得单薄而脆弱，尤其是在东面和北面。“将军，俄国人看来不打算给我们太多时间。他们的炮击很可能马上开始。第115团和第xxx团残部已按计划进入预设阵地，但士气……第xxxx团相对完整，已部署在城南和城西作为机动预备队。第15装甲营可用的四辆四号坦克和两辆三号突击炮，分散配置在‘中心广场’、‘火车站’和‘市政大楼’附近的关键路口。”

冯·埃德尔斯海姆没有看地图，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水泥天花板，望向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城区。“告诉各部队指挥官，”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已无路可退。梅利托波尔背后，是广阔的南方平原，是克里米亚的门户。我们必须在这里，用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让俄国人血流成河。援军正在路上，但首先，我们要靠自己守住。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后退一步。将反坦克小组和狙击手加强到最前沿的废墟里。让俄国人的坦克和步兵，在进入城市的第一米，就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沉默的通讯官：“给集团军司令部的最后一份电报发出了吗？”

“是，将军。重复请求空中支援和紧急弹药补给，并报告了敌即将大举进攻的判断。”

冯·埃德尔斯海姆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走到观察孔前（尽管这里看不到前线），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仿佛大地躁动般的低沉轰鸣——那是苏军重炮群在进入最后发射准备。他知道，钢铁和火焰的风暴即将降临。他能做的，只有祈祷他的士兵，那些经历了惨败、疲惫不堪却依旧握着武器的士兵，能够依托这些残垣断壁，多坚持哪怕一个小时。

时间，指向六点整。

突然，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一种更宏大、更恐怖的声音吞噬了。那不是一声炮响，而是成百上千门火炮同时怒吼形成的、连绵不绝的、仿佛要撕裂耳膜和灵魂的狂暴轰鸣！

首先发的是近卫炮兵第5师的152毫米榴弹炮和加农炮兵第467团的122毫米加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