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因波尔，集团军司令部。亚历山大站在大幅地图前，手中的蓝色铅笔在沃尔诺瓦哈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延伸出一条箭头，指向更西面。“告诉切尔诺夫和伊万诺夫，不要吝惜油料和坦克的摩托小时，给我以最快的速度打过去！后勤运输队要跟上，弹药，尤其是炮弹和坦克炮弹，必须保证供应！北线的谢苗诺夫和罗季姆采夫，戏要演足，炮要打得猛，冲锋要喊得响，让冯·博克觉得我们下一个就要砸碎他的巴甫洛夫斯克！”

他深知，此刻时间的价值胜过黄金。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现在肯定已经收到了沃尔特战斗群覆灭、大诺沃西尔卡失守的消息，曼施坦因绝非庸才，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调兵遣将，堵住这个突然出现的缺口。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缺口被堵上之前，尽可能地将它扩大，最好能捅穿德军整个南翼的防御体系，至少也要严重动摇它。

二、仓促的防线与不安的守军

沃尔诺瓦哈，这座位于交通枢纽上的小镇，此刻正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慌气氛中。从大诺沃西尔卡溃退下来的零星德军士兵带来了可怕的消息：成千上万的俄国士兵和坦克淹没了他们的阵地，沃尔特将军下落不明，整个战斗群完了。这些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守军和居民中蔓延。

仓促奉命进驻此地，试图建立新防线的，是德军第336步兵师第686步兵团的一个加强营，以及从后方警戒部队、后勤单位甚至机场地勤中搜罗拼凑起来的几百人，由一个名叫施密特的中校统一指挥。总兵力不到两千人，重武器只有寥寥几门反坦克炮和迫击炮，坦克一辆也没有。所谓的“防线”，不过是依托小镇边缘的一些建筑物，匆忙挖掘的一些浅壕和散兵坑，以及用杂物堆砌起来的街垒。士兵们大多面带疲色和不安，他们中很多人几天前还是仓库管理员、卡车司机或高炮操作手，对如何抵挡俄国坦克集群的冲击毫无概念。

施密特中校站在镇公所二楼的窗口，用望远镜忧心忡忡地望着东面那条通往大诺沃西尔卡的公路。公路在冬日的荒原上延伸，尽头消失在地平线下，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旷。但他知道，俄国人就在那里，而且正在向这里扑来。他手里的兵力，装备，士气，都难以支撑一场像样的防御。他只能祈祷，祈祷俄国人不会来得这么快，祈祷从斯大林诺开来的援军——据说是一个装甲掷弹兵营和几辆坦克——能抢在俄国人之前赶到，祈祷这里的土木工事能多少作用。

“中校，师部急电！”

通讯兵递过来一张电报纸。施密特匆匆扫过，内容是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死守沃尔诺瓦哈至少四十八小时，为后方调整部署争取时间，援军正在路上，空军会提供支援云云。

“四十八小时……”

施密特苦笑一下，将电报纸揉成一团。他转身对副官说：“命令各部，进入阵地，提高警惕。派出侦察哨，向东至少放出五公里。把反坦克炮部署在公路入口和镇子东侧的几个坚固房屋里。还有，组织督战队，任何擅离职守、散布恐慌论者，就地枪决！”

命令下达了，但镇子里的恐慌气氛并未减轻。居民们躲在家中，紧闭门窗。士兵们在军官的呵斥下进入冰冷的阵地，手指冻得几乎握不住枪。时间在焦虑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阵风刮过屋顶的呼啸，都让神经紧绷的哨兵差点扣动扳机。

三、钢铁洪流

两小时休整时间一到，近卫步兵第92师的先头部队就出发了。由十辆t-34坦克和搭载着摩托化步兵的卡车组成的快速纵队，沿着被履带和车轮碾得泥泞不堪的公路，轰鸣着向西驶去。切尔诺夫上校本人也在一辆加装了天线的坦克里，他要亲临前沿指挥。

积雪在履带和车轮下变成污黑的泥浆，被甩向两旁。寒风迎面扑来，带着荒原特有的凛冽。坦克里的乘员和卡车上的步兵们，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但胜利的兴奋和新的任务让他们暂时忘记了疲劳，只是紧张地注视着道路两侧的旷野和远处的地平线。侦察兵乘坐的摩托车在车队前方和两翼疾驰，搜索着可能的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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