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雷场，特别是西北侧结合部，布设完成度如何？”他问工兵军官。

“报告中校，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但最外侧的两道蛇腹形铁丝网和部分反坦克雷因为天黑和地形，还没有完全布好。而且，那里树林较密，我们的观察哨视野受限。”工兵军官回答。

西北结合部……冯·施特拉赫维茨走到地图前，那里是第29师残部与第114装甲掷弹兵团1营防区的衔接处，地形相对复杂，有沟壑和树林，不利于坦克大规模行动，但也正因如此，防御相对薄弱。如果他是俄国指挥官……

“给第114团1营和负责结合部防御的第29师部队打电话，不，直接派传令兵去！命令他们加倍警惕，特别是结合部！把预备的照明弹都准备好！让反坦克小组前出到前沿！”他下达命令，但心里知道，在能见度如此之差的黑夜，这些措施效果有限。

沃尔夫少将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裹着毯子，眼神有些空洞。白天的炮击和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小股渗透、哨兵失踪）让他更加消沉。他几乎能肯定，俄国人就要大举进攻了，而自己这些残兵败将，能顶住吗？

远处，隐隐传来引擎的轰鸣，那是第6装甲师后续部队的车辆正在连夜开进，但距离完全到位还需要时间。冯·施特拉赫维茨只能祈祷，俄国人的进攻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时间，也在德军的阵地上缓慢而沉重地流淌。哨兵们瞪大眼睛，试图看透眼前的黑暗，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机枪手裹着大衣，靠在掩体里，不敢真的睡着。一些有经验的老兵，将耳朵贴在地面上，试图感知远处可能传来的震动。

凌晨四点十分，四点十五分……东方的天际，依然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蓝。

二十八、0420

钢铁风暴

0420，分秒不差。

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爆发出无数道耀眼的闪光，瞬间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紧接着，是滚雷般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巨响！苏军集中了集团军几乎全部的重炮，包括威力巨大的152毫米榴弹炮和令人生畏的“喀秋莎”火箭炮，对预定突破口及两侧的德军阵地，进行了毁灭性的炮火急袭！

“炮击！炮击！全体隐蔽——！”德军阵地上，凄厉的呼喊被瞬间淹没在爆炸的声浪中。

成百上千吨的钢铁和炸药，如同死神的犁铧，狠狠砸在德军的阵地上。巨大的火球接连腾起，混合着泥土、积雪、破碎的武器和人体残肢，被抛向空中。雷场被诱爆，铁丝网被撕碎，精心构筑的机枪掩体、观察所、散兵坑在猛烈的爆炸中灰飞烟灭。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敲打着大地，也敲打着每一个幸存德军的耳膜和心脏。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对防守的德军来说，如同在地狱中煎熬。猛烈的爆炸让很多人失聪，甚至被活活震死。电话线被炸断，指挥通讯几乎瘫痪。照明弹被打上天空，但很快就被浓密的硝烟遮蔽。冯·施特拉赫维茨的指挥部也挨了几发近失弹，震得顶棚灰尘簌簌落下，电台天线被炸断。他努力保持镇定，但心中已是一片冰凉：如此猛烈的炮火，其后的冲击必然石破天惊。

二十九、0440

铁流破阵

0440，炮火开始向德军阵地纵深延伸，但前沿的轰击并未完全停止，而是变成了有重点的拦阻射击，以隔离突破口与后方德军的联系。

就在这炮火转换的瞬间，在预定的西北结合部方向，苏军阵地上响起了震天的引擎怒吼！无数道雪亮的光柱刺破硝烟和黑暗——那是t-34坦克的大灯！近卫坦克第1军的主力突击集群，在尼古拉亲自指挥下，如同出闸的猛虎，从隐蔽地狂涌而出！

“为了祖国！为了斯大林！前进——！”政治委员和指挥员们声嘶力竭的呼喊通过坦克电台和号声传遍部队。

钢铁的洪流碾过被炮火反复耕耘、尚在燃烧的焦土，履带卷起泥雪。冲在最前面的是加挂了扫雷滚或推土铲的工兵坦克和加装护甲的重型坦克，它们为后续的t-34开辟道路，用直射火力清除残存的地堡和火力点。自行火炮在稍后位置提供直瞄火力支援，将任何试图开火的反坦克炮点打哑。

德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炮火准备中幸存下来的机枪和反坦克炮，在军官和士官的呵斥下，开始零星地开火。曳光弹在黑暗中划出猩红或惨绿的光线，射向苏军坦克。不时有t-34被命中，爆出火球，但更多的坦克毫不停留，一边用并列机枪和主炮还击，一边全速冲击！苏军坦克搭载的步兵在接近敌阵时跳下，呼喊着“乌拉！”，紧跟着坦克，用冲锋枪、手榴弹和刺刀，清剿着战壕里残存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