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续）

暴风雨前的宁静

二十三、12月6日

上午

巩固与侦察

清晨的小雪渐渐停歇，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压在双方阵地之上。一夜之间，近卫第3集团军的防线已经初具雏形。纵横交错的战壕和交通壕像大地上的伤疤，在雪原上蜿蜒延伸。坦克半埋在精心伪装的掩体里，只露出炮塔和黑洞洞的炮口。反坦克炮和机枪阵地被布置在关键位置，炮手和射手们裹着厚厚的棉衣，警惕地注视着西面模糊的地平线。

炊事班趁着天色未大亮，将热腾腾的菜汤和黑面包送到前沿阵地。士兵们轮流蹲在战壕里，狼吞虎咽地吃着可能是今天唯一一顿热食。寒冷和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但眼神中依然保持着警惕。瓦西里中士一边喝着滚烫的菜汤，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被薄雾笼罩的开阔地。除了几只被惊起的寒鸦，视野里一片寂静。但这种寂静，比枪炮声更让人心头沉重。

“中士，德国佬今天会来吗？”年轻的安德烈小声问，手里紧紧攥着他的步枪。

“谁知道呢。”瓦西里放下望远镜，搓了搓冻僵的手，“他们不来，我们就去找他们。不过在那之前，先把你这掩体再挖深十公分，昨晚偷懒了吧？”

安德烈吐了吐舌头，拿起工兵铲继续干活。谢尔盖检查着机枪的备用枪管和弹药，低声说：“听说对面来的是德国人的装甲师，坦克比之前的厉害。”

“再厉害也是铁疙瘩。”瓦西里哼了一声，“咱们的反坦克炮、‘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又不是吃素的。记住打坦克的要领，别慌。”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绝不会轻松。对面是德军的精锐装甲部队，刚刚经历溃败的友军（第29师）的惨状，或许就是前车之鉴。

集团军前方指挥所里，气氛同样凝重而忙碌。侦察情报像雪片一样汇集过来。

“航空侦察报告，在‘上塔洛夫卡’以西约十五公里处，发现大量车辆和人员集结，烟尘很大，判断是德军援军主力正在陆续抵达。”一名情报参谋在地图上标出新的符号。

“地面侦察分队抓到了‘舌头’，是第6装甲师先遣战斗群的通信兵。据他供认，其主力第11装甲团、第114装甲掷弹兵团等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今天下午到晚上能基本到位。他们的任务是固守‘上塔洛夫卡’一线，然后伺机反击，把我们推回东岸。”另一名参谋汇报。

“我们的侦察兵还发现，敌人正在前沿大量布设地雷，反坦克壕也在加宽加深。他们的炮兵观察所很活跃。”

亚历山大听着汇报，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第6装甲师，德军的精锐，以战斗力和顽强的作风著称。其装备的四号坦克（长身管型）在远距离对射中，对t-3476构成严重威胁。而且，对方是生力军，以逸待劳，依托正在加强的工事。而自己的部队，经过连续一周的高强度进攻和追击，人困马乏，装备也需要维护，后勤线拉得过长。

“不能等他们完全准备好。”亚历山大沉声道，“但我们也不能贸然进攻坚固设防的阵地。我们的优势是刚刚取得大胜，士气高昂，而且有战役突然性的余威。敌人新到，部署未稳，对地形和我们的具体部署也不完全清楚。”

他转向格里戈里耶夫：“命令炮兵，从上午十点开始，对‘上塔洛夫卡’敌军已查明的集结地、炮兵阵地、可能的指挥所，进行间断性炮火急袭，不要规律，打乱他们的部署和施工。同时，派出加强的侦察连，在炮火掩护下，对敌人前沿进行战斗侦察，摸清其火力配系和雷场布置，最好能抓回几个军官俘虏。告诉尼古拉和维克多，他们的坦克部队做好一级战斗准备，但不要暴露主力的确切位置。另外，让工兵加紧在我们的前沿和侧翼布设我们自己的雷场和障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