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胜利的回响

一、黄昏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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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军前沿阵地

枪声渐稀，炮声已远。只有零星的交火还在战场边缘继续，那是苏军部队在清剿残敌。

夕阳西沉，余晖将雪地染成暗红色。那不是晚霞，那是凝固的血。放眼望去，大地一片狼藉——燃烧的坦克残骸冒着黑烟，扭曲的钢架在火光中投下狰狞的影子。雪地上散布着各种形状的物体，有些还能看出是人体，有些已经不成人形。

伊万·彼得罗夫上士拄着一支步枪，站在战壕边缘。他的排只剩下九个人了。三十七个战友，二十八人永远留在了这片雪地上。

“排长，喝口水。”年轻的士兵谢尔盖递来一个水壶。

伊万接过，喝了一口。水冰冷刺喉，但能缓解喉咙的干渴。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士兵，早上还在发抖、想家的孩子，现在已经能面无表情地从德军尸体上搜集弹药了。

战争改变人，改变得太快了。

“清点弹药，统计伤亡。”伊万的声音嘶哑，“把牺牲的同志……集中到一起，做好标记。”

士兵们默默地执行命令。在战场上搜救伤员，把还能动的背回来，把已经牺牲的抬到一起。苏军的，德军的，都分开摆放。

一个卫生员在战壕里穿梭，给伤员包扎。绷带很快被血浸透，就再缠一层。吗啡针剂已经用完了，伤员只能咬着木棍忍受疼痛。

“排长，这个德国佬还活着。”一个士兵喊道。

伊万走过去，看到一个年轻的德军士兵，大概十八九岁，腹部中弹，鲜血不断涌出。他的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什么，大概是“妈妈”之类的词。

“卫生员！”

卫生员跑过来，检查伤口，摇摇头：“肠子都出来了，没救了。”

伊万蹲下来，看着这个年轻的德国兵。和自己排里那些牺牲的士兵差不多大。如果不在战场上，他可能是个农夫，是个工人，是个学生。但现在，他只是个垂死的士兵，一个侵略者，一个敌人。

德国兵看着伊万，眼神里充满恐惧和痛苦。伊万从水壶里倒出一点水，倒进他嘴里。德国兵贪婪地吞咽着，然后咳嗽起来，血从嘴角流出。

几分钟后，德国兵死了。眼睛睁着，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伊万伸手，合上他的眼睛。“埋了吧，和其他德国人埋在一起。”

“是。”

远处传来坦克引擎的声音。几辆t-34从前线返回，履带上沾满了血和泥土。坦克手从舱盖里探出头，脸色疲惫但兴奋。

“我们赢了！德国佬跑了！”

“乌拉！”

阵地上响起零星的欢呼声，但很快又沉寂下去。胜利的喜悦被巨大的伤亡冲淡了。每个连，每个排，都失去了战友。胜利是用生命换来的，这个代价，太沉重了。

同一时间

德军第17师残部包围圈

切尔夫连纳亚河畔，大约两千名德军被包围在一个不足两平方公里的区域内。他们背靠河流，三面是苏军。没有退路，没有援军。

阿尼姆少将靠在一辆被击毁的坦克旁，军大衣上沾满泥土和血迹。他的指挥所已经被炮火摧毁，参谋长阵亡，通讯官失踪。现在，他跟普通士兵一样，被困在这里。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俄国人要求我们在半小时内投降，否则就发动总攻。”一个上尉报告道，脸上沾着血污。

阿尼姆看着周围。伤兵在雪地上呻吟，能战斗的士兵躲在坦克残骸后面，弹药所剩无几，食物和水已经断了。远处，苏军的坦克正在集结，火炮正在调整射角。

“还有多少人能战斗？”

“大约……八百人，将军。但弹药平均每人不到十发。”

八百人，对抗外面至少一个师的苏军，还有坦克和炮兵。结果不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