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钢铁洪流

一、最后的预备队

1942年11月13日

凌晨0430

硅酸盐厂地下指挥所

煤油灯的光在坑道壁上跳动，将十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亚历山大站在铺满地图的长桌前，手指敲击着桌面上的某个点——那里标注着“十月铁路工厂”。

“不能再等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坑道里格外清晰，“德国人正在重新组织防御，他们在拖时间。每拖一天，他们的援军就更近一点，我们的士兵就多在雪地里冻一天，我们的补给线就多一分危险。”

参谋长格里戈里耶夫上校俯身看着地图：“司令员同志，第5坦克集团军和近卫坦克第5军昨天才到达指定位置，部队需要休整。而且根据侦察，德军第23装甲师残部大约五千人，在十月铁路工厂以西构筑了环形防御，有坦克，有火炮，工事完整。强攻会付出很大代价。”

“所以我们不硬冲。”亚历山大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看这里——十月铁路工厂西面是一片开阔地，但北面有一条干涸的河道，南面是废弃的工人村。第5坦克集团军从东面主攻，吸引德军注意力。近卫坦克第5军从北面沿着河道隐蔽接近，打他们侧翼。而我们……”

他看向在座的军官们：“我们的近卫机械化第2师、第3师，从南面的工人村穿插，切断德军向西的退路。三面合围，一口吃掉。”

炮兵主任抬起头：“需要多大规模炮火准备？”

“四十分钟，全部火炮。”亚历山大说，“包括喀秋莎。炮火覆盖后，坦克冲锋，步兵跟上。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十月铁路工厂的屋顶插上我们的红旗。”

“空军呢？”作战处长问。

“伊尔-2强击机两个团，佩-2轰炸机一个团，早上六点准时到达战场。告诉飞行员，优先打掉德军的坦克和炮兵。”

命令一条条下达。参谋们记录，复述，确认。坑道里响起了电话铃声、电报机的嗒嗒声、脚步声。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亚历山大走到地图的另一侧，那里标注着更大的包围圈——斯大林格勒市区及周边，困着德军第六集团军二十多万人。而在包围圈外，红色的箭头标注着德军的援军：第17装甲师、第29摩托化师，正在从西南方向赶来。

“德国人不会坐视他们的第六集团军被全歼。”亚历山大对格里戈里耶夫说，“告诉西面的第21集团军、第65集团军，加强防御。再告诉空军，今天重点袭击德军援军的行军纵队。我们要争取时间，在德军援军到达之前，把第六集团军这锅饭做熟。”

“是。”

格里戈里耶夫去安排。亚历山大坐下来，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茶是警卫员两个小时前泡的，现在已经冰凉。他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些。

“司令员同志，您该休息了。”政委安德烈耶夫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饭盒，“从昨晚到现在，您还没合眼。”

“打完这一仗就睡。”亚历山大接过饭盒，里面是黑面包和一小块黄油，“前线怎么样？士兵们情绪如何？”

“情绪很高。大家都知道，胜利就在眼前。不过……”安德烈耶夫顿了顿，“部队连续作战，很疲劳。特别是新补充的兵员，有些还不适应这种强度的战斗。”

“所以要快。快速解决战斗，然后休整。”亚历山大撕下一块面包，“政委同志，政治工作要跟上。告诉战士们，这是最后一战。打完这一仗，我们就能回家了。”

“家……”安德烈耶夫苦笑，“我家在基辅，还在德国人手里。”

“会夺回来的。”亚历山大看着这位四十多岁的政委，“我保证，基辅、明斯克、哈尔科夫……所有被占领的土地，我们都会夺回来。但首先，我们要在斯大林格勒赢。”

安德烈耶夫点点头，出去了。亚历山大吃完面包，重新走到地图前。地图上，红色的箭头密密麻麻，像一只握紧的拳头，把蓝色的包围圈紧紧攥住。而在这个大包围圈里，还有一个小包围圈——十月铁路工厂的德军第23装甲师残部。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淡蓝色的界面在眼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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