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铁轨会师

一、保卢斯的绝境

11月12日

1230

斯大林格勒

第6集团军司令部地下室

保卢斯盯着地图，那上面代表苏军的红色箭头已经像两只巨钳，从南北两个方向伸来，即将在他的背后合拢。北边，那个该死的亚历山大·伊万诺夫，三天内连续打垮他三个师，现在距离会师点只剩不到二十公里。南边，托尔布欣虽然慢，但也稳步推进，距离会师点十五公里。

“第16装甲师北上营到哪里了？”保卢斯的声音嘶哑，他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在十月铁路工厂以南五公里处建立防线，但兵力只有五百人，二十辆坦克，挡不住俄国人主力。”参谋长施密特少将回答。

“第23装甲师呢？”

“还在路上，最快明天下午到。”

“明天下午？”保卢斯苦笑，“明天下午，俄国人早就合围了。到那时，第23装甲师来了，也是从外面往里冲，我们在里面往外冲，能冲开吗？”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冲不开。苏军兵力至少是他们的三倍，火炮是五倍，坦克是两倍。而且，士气……第6集团军的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连续失败，寒冷，饥饿，伤亡，让这支曾经骄傲的部队变得麻木、绝望。

“元首的电报。”通讯官递来电报。

保卢斯接过，只看了一眼，就扔在桌上。还是老调子：“坚守到底，援军已在路上。相信元首，相信德意志的胜利。”

相信？保卢斯现在只相信一件事：他和他的集团军，已经被抛弃了。希特勒在乎的，只是斯大林格勒这个城市的名字，而不是里面三十万士兵的生命。

“命令。”保卢斯站起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第一，第16装甲师北上营，必须死守防线，不惜一切代价，迟滞俄国人至少四小时。第二，集团军所有能机动的部队，向会师点方向集结，准备在俄国人会师时，从中间撕开一个口子。第三，各部队开始整理文件，销毁不必要的档案，准备……最坏情况。”

“最坏情况”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被合围，被歼灭，或者投降。

“将军，”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说，“也许我们可以考虑……向西突围。趁合围圈还没完全封闭，集中所有兵力，从西面冲出去，和顿河集团军群汇合。”

“突围？”保卢斯看着他，“没有元首的命令，谁敢突围？而且，突围路上，俄国人的坦克、飞机，会像杀鸡一样杀我们。三十万人，在雪原上突围，能活下来多少？”

又是一阵沉默。

“执行命令吧。”保卢斯挥挥手，“愿上帝保佑德意志。”

参谋们默默离开。保卢斯坐下来，看着地图上那个即将闭合的红色圈。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在莫斯科城下，也是这样的严寒，也是这样的绝境。那时，他带着第6集团军，差点就进了莫斯科。现在，他被困在斯大林格勒，即将成为第二个莫斯科城下的博克，第二个被包围的元帅。

不，他不想当博克，不想当被俘虏的元帅。但如果元首不让突围，他有什么选择？投降？那是耻辱。战死？他不甘心。

他拿出妻子和孩子们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一把鲁格手枪，检查子弹，上膛，放在桌上。也许，这是他最后的归宿。

二、雪原急进

1300

硅酸盐厂南郊

近卫先锋集群集结地

亚历山大站在一辆su-76自行火炮上，看着下面列队的部队。八千多人，在雪地里列成方阵，坦克、装甲车、卡车、火炮，排成几列，像钢铁的森林。士兵们穿着白色伪装服，背着步枪，昂首挺胸，眼神里是战斗的火焰，是胜利的信心。

“同志们！”亚历山大用扩音器喊，声音在雪原上回荡，“两个小时前，我们拿下了硅酸盐厂，全歼了德军第100猎兵师。现在，朱可夫元帅命令我们，立即南下，和南边的兄弟部队会师，把德国佬的第六集团军，装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