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最后一日

1942年9月27日

0720

斯大林格勒，主厂房三楼观察哨

晨光从破损的天窗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和弹孔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亚历山大靠在观察口旁，用望远镜观察着厂区。经过一夜的部分休整，部队状态有所恢复，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最关键的一天——坚守任务的最后一日。

“德军动向。”他问身后的彼得罗夫。

“侦察兵报告，德军在调整部署。主厂房正面集结了至少两个连，四辆坦克。文化宫和厂部大楼方向也有部队调动，但规模较小。看起来，他们主攻方向确实是主厂房。”

亚历山大点头。这是预料之中的。主厂房现在兵力最多，防御相对最强，但也是德军最想拔除的目标。

“轧钢车间情况？”

“红十字旗还挂着，德军没有进攻，但有士兵在建筑外围活动，似乎在监视。伤员应该还安全，暂时。”

“希望他们能遵守公约。”亚历山大低声说，虽然他自己也不完全相信。斯大林格勒的残酷已经模糊了许多战争规则。

“各建筑防御准备？”

“主厂房：守军四百五十人，弹药补充到60%，食物水够三天，工事修复80%。厂部大楼：两百人，弹药50%，食物水四天。文化宫：两百五十人，弹药55%，食物水四天。建筑间通讯通过地下通道保持，但主厂房到文化宫通道有一段暴露，需小心使用。”

“炮兵？”

“主厂房有迫击炮六门，弹药充足。厂部大楼和文化宫各有两门，可提供交叉火力。但76毫米炮都在建筑内，射界受限，主要靠迫击炮和直射武器。”

亚历山大看看表，0730。德军可能很快就会开始进攻。

“命令部队：进入阵地。防炮击准备，德军可能先进行炮火准备。”

“是！”

命令传达下去。主厂房内，士兵们进入各自岗位：一楼门窗封堵处，射击孔后的机枪手；二楼三楼走廊和房间，预备队和狙击手；四楼观察哨和指挥部。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是最艰难的一天。

0815

德军炮兵阵地

四门105毫米榴弹炮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主厂房方向。炮兵指挥官放下电话，挥手下令：“开火！”

轰！轰！轰！轰！

炮弹划破晨空，落在主厂房建筑周围。这次炮击比前几日更精准，显然是经过夜间侦察标定了目标。炮弹有的直接命中建筑墙体，炸开砖石碎块；有的落在建筑周围，封锁可能的出口。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主厂房在爆炸中震颤，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有些地方出现裂缝。但钢筋混凝土结构确实坚固，没有垮塌。

“炮击停了！进入阵地！”

士兵们从防炮掩体冲出，进入射击位置。透过射击孔，他们看到德军开始进攻了。

四辆三号坦克呈楔形队形，后面跟着约两百名步兵，成散兵线向主厂房压来。距离约八百米。

“迫击炮，开火！”

“是！”

主厂房楼顶的六门82毫米迫击炮开火，炮弹落在德军冲击队形中。但德军散得很开，伤亡不大，继续前进。

“放近打！等进入四百米！”

坦克越来越近。主厂房一楼的射击孔后，反坦克枪手和机枪手屏住呼吸。距离五百米，四百米。。。

“开火！”

机枪、冲锋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水般洒向德军。反坦克枪手用ptrd瞄准坦克侧面，但距离还远，命中率低。

坦克用主炮和机枪还击。50毫米炮弹打在墙壁上，炸开一个个坑洞，但难以击穿厚重墙体。不过，射击孔被击中，后面的射手非死即伤。

“三百米！手榴弹准备！”

“两百米！开火！”

战斗进入白热化。德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接近建筑，试图用炸药包炸开墙壁。苏军用机枪和手榴弹阻击，但德军兵力优势，逐渐接近。

“报告！西侧墙体被炸开缺口！德军突入！”

“预备队一连，堵住缺口！”

“是！”

西侧墙体被炸药包炸开一个两米宽的缺口，德军蜂拥而入。预备队一连冲过去，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封锁缺口。双方在缺口处展开惨烈争夺，尸体很快堆积起来。

亚历山大在三楼指挥部听到楼下激烈枪声，知道情况危急。“命令二楼部队，抽调一个排增援西侧。同时，用集束手榴弹从楼上扔下，打击缺口外的德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