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的动作停住了。

这、这真是用最怂软的脸，说出最有志气的话了。

“我回来了，就没打算走。”她用袖子擦了擦泪，说，“你先把腿养好。剩下的事，我来。”

堂哥的腿没有正规治疗，所以不能再拖了。

俞知楠叫了辆车，跟老果农两个人半扶半架地把他弄上车。

他疼得脸色发白，但嘴里一直没停：“我那些果农都谈好了，就差签意向书。只要拿到他们的供货意向，我就能跟那几个果商谈宽限，订金不用退，货也能顶上。你让我回去，我把最后那几家跑完……”

俞知楠这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到偏僻乡下，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逃跑，只一心想解决问题。

“哥，”俞知楠把他按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果农的事，交由我去跑。”

“可你不认识人！”

“你告诉我哪几家，我去。”她语气很坚决，“你现在这样，跑一家疼一家，跑十家腿就废了，我腿好比你方便。”

“哥，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堂哥看着她，眼睛一下酸红起来，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堂哥终于还是把几个果农的名字和地址报了出来。

俞知楠一条一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末了合上手机，看着他说：“你先别忧心这些事情，把腿治好。”

堂哥的腿最终确诊是胫骨骨折，需要手术，县医院做不了，得转去市里。

俞知楠叫了车，把人送进了市一院，办了住院手续。

手术安排在后天，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一个月能下地，但彻底养好得三个月。

林柒当天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白天黑夜地守着。

她嘴上还是那副不好惹的语气，指挥堂哥吃药、翻身、别乱动，可俞知楠有一次回来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紧攥着堂哥衣角。

俞知楠笑了笑，倒有点看好他们这对欢喜冤家。

她则也开始了两头跑的日子。

堂哥给她的那份名单上一共七家果农，分布在青溪镇周边的几个村子里。

她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他们看她是个小姑娘，又听说俞家出了事，态度大多冷淡，有的连门都不让她进。

她就站在门口等。

有时候等一个多小时，人家出来倒水看见她还在，才松口说两句。

她从最开始磕磕巴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到后来能拿着合同一条条跟人解释：“不是要你们现在出钱，只是签一份供货意向，保证俞家的订单有人顶上，你们的果子也不用烂在地里。”

她跑第一家花了三天，第二家花了两天，从第三家开始渐渐顺了。

堂哥之前谈过的那几家本来就松了口，看到她带着合同来，又听说堂哥腿伤了还惦记着这事，几家老果农叹了口气，把字签了。

林柒晚上在医院跟堂哥汇报进度，堂哥靠在枕头上听着，嘴上不说，但眉头一天比一天松。

而距离除夕还有三天，离除夕还有三天，镇上已经处处是过年的气氛。

俞知楠从药店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创可贴、碘伏棉签、一小卷纱布，还有一盒止痛片。

她想了想，又拐进旁边一家劳保用品店，买了一双防滑的手套和一双厚底的胶鞋。

林柒跟在后面，看她一样一样往包里塞，忍不住说：“你真打算除夕前上山？人家都过年，你往山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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