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过年，才要这时候去。”俞知楠把东西理好，拉上背包拉链，“工地放假，山上守着的人少。错过这几天，年后他们复工，就更难进去了。”

俞堂哥刚做完手术，俞知楠希望林柒留下来照看他，跟上山搜罗证据的事就算了。

可林柒却死活不干，她雇了个认识的阿姨到医院照顾俞堂哥半天，说什么晚上也得跟着她一块儿。

两个人提着东西往回走，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小超市，她又进去买了几瓶水和巧克力。

——

晚些时候，俞知楠回到林柒那间出租屋，洗了把脸，坐在沙发上给谢昼川拨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接通后，她先看见的是一片暖融融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

谢家老宅的大厅里，茶几上摆满了果盘和点心，沙发上坐着几个她不认识的中老年人，远处有人在下棋，有人在逗小孩，背景十分热闹喜庆。

谢昼川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镜头翻转对准他自己。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肩线笔挺，灯光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把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衬得格外好看，简直就像从什么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又长一岁，他身上成熟男人的魅力也越来越足了。

俞知楠看着屏幕里的他，心里想，真好。

至少这个年，他那边是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在一起。

“谢家那边的亲戚都过来了？”她微笑着问。

“嗯。”谢昼川偏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谢家老宅每年都得一起过年，在外的都提前回来，这是谢家的规矩。”

“那一般你们过年都吃什么好吃的？”

谢昼川想了想：“佛跳墙，花胶炖鸡，清蒸东星斑，蟹粉狮子头，还有几样点心，松茸酥、燕窝盏之类。”他顿了顿，“你呢，在家里？”

俞知楠点了点头：“嗯。”

“今年过年跟你大伯过？”

她又点了点头。

“那除夕准备了些什么好吃的？”

俞知楠翘起嘴角，向往地说：“鸡啊鸭啊鱼，还有虾，我们这边靠海，海鲜丰富，我大伯做鱼特别好吃。”

屏幕那头有人远远喊了一声“昼川”，大概是哪个长辈。

俞知楠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说：“难得亲戚们回来一趟，你们跟他们聚聚吧。我也有事，明天再聊。”她冲镜头笑了一下，就挂了视频。

而被挂了视频的谢昼川：“……”明年，最迟明年他一定会将她拐来一起过年，绝不再异地！

放下手机，俞知楠揉了揉笑僵的脸，起身走进房间，换上那件深色的登山服，把白天买的东西一样样塞进背包里，拉好拉链。

林柒来敲门的时候，她刚好把包背上。

两个人下楼，林柒骑着小电驴带她穿过镇子，在路口接上了老周，就是那个之前在山上干活的工人，他跟俞大伯认识几十年了，平时关系很好。

他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拎着一盏头灯，骑了一辆二手摩托车。

三个人凑齐后，就朝镇外驶去。

天色暗得很快。

到老鸦岭山脚的时候，最后一点天光刚好沉下去，远处的山影黑沉沉的，像张着大口要吃人似的。

上山时，老周走在最前面，头灯的光在黑暗里晃出一小圈暖黄色的亮，他走得很慢。

有他在前领头，后面的俞知楠跟林柒才走得踏实。

老周没走那条平时上下山的土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岔道，树枝和枯藤横七竖八地挡着。

他拿一根棍子拨开，压低了声音：“跟着我，别走岔了。宁可慢点，也别出事。”

俞知楠还是第一次走这种崎岖陡峭的路，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腐叶，她一手抓着旁边的树干，一手扶着背包带子，尽量把脚步踩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