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的时候，她听见他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声，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带着未尽餍足的懒散抱怨：“小没良心的，自己满足后就睡了……”

往他怀里拱了拱，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哥哥，困……”

他在她额头轻触了一下：“嗯，宝宝，睡吧。”

夜很安静。

她在他怀里慢慢闭了眼，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耳垂，然后也跟着阖上了眼睛。

那只手搭在她腰上，松松的，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守着。

——

第二天早上俞知楠是被光晃醒的。

一道薄薄的日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皱了一下鼻子，慢慢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然后昨晚的记忆像倒灌的海水一样涌了回来。

浴室、热水、雾气、他的唇……

啊！

她一动，腰侧传来一阵极轻的酸软，不算难受，却提醒着她昨晚那些羞耻的细节。

虽然到最后一步他停了，可……可他让她快乐的方式，反而更让人脸红。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湿漉漉的画面，像隔着一层被水汽蒙住的玻璃，模模糊糊的却烫得人心慌。

男色误人啊。

她在心里默默哀叹一声，然后感觉到腰间那只原本松松搭着的手忽然收紧了一下，把她整个人往后面带了过去，后背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宝宝起来了？”谢昼川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低沉暗哑，从她耳后传过来，像砂纸轻轻蹭过耳廓。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后颈，痒痒的，想躲又被他圈住了腰。

她微微偏头，用余光看他。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浅了一些，但里面翻涌的那点光她太熟悉了。

就是昨晚在潮热水雾里他看着她，问“可以吗”时候的那种。

她心里酥颤了一下，赶紧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急急道：“……我饿了。”

谢昼川看着她那副把自己裹成蚕蛹的模样，哂笑了一声，像是看穿了她的躲避。

他其实一夜没怎么睡好。

她生物钟很准，到点就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偶尔翻个身，小腿会碰到他的，或者无意识地把脸往他胸口埋一埋。

每一次轻微的接触都会让他重新惊醒一次，黑暗里蓦地睁开眼，直到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心悸跳动的心脏才缓缓平息下来。

……还好，她在。

她还在他怀里，哪都没去。

然后他就会侧躺着，安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只就觉得胸腔里那一片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的，从未有过的满足、宠爱与幸福。

他揉了揉她蓬松柔软的头发：“好，先吃饭。”

他松开她起身，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侍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谢先生，您要的换洗衣物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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