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北国际学院深蓝色的球衣在灯光下泛着稠滑冷光，球队往那儿一站，气场便压了大半个场子。

但对面也不遑多让。

厉戎走在队伍最前面，一头银发被灯光照得近乎刺眼，左耳上一枚黑色的耳钉。

他身材颀长，肩宽腰窄，五官轮廓分明，身后跟着的四五个队员个个高壮，眼神不善地从对面扫过去，像是已经等这场比赛等了很久了。

双方在场地中央碰面的时候，厉戎站定脚步，目光越过陆辞和温崇远，准确无误地落在最中间那个深蓝色身影上。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拇指朝下，缓缓地翻转过来。

动作不大，但全场都看见了。

那是一个再直白不过的手势——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空气安静了一秒，然后看台上一下哗然起来。

嘘声、口哨声、拍椅背的声响混杂在一起，本院的人站起来朝场下喊“你狂什么”，外校的人激动地扯着旁边的人一块儿拍掌助威。

整个体育馆一下沸腾了起来。

“那个长得跟头银狼似的男人是谁啊？”宁娇娇捂着耳朵问道。

俞知楠也捂着被吵痛的耳朵，通过对方特别显眼的特征，她猜出了他，一个在原著后期戏份十分重要的男配，也是谢昼川的死对头。

她凑过去说：“他叫厉戎。”

“厉戎？”沈清蹙眉。

难道是港城的那个厉家少主？听说他们家涉黑，下黑手最狠。

显然也有别人好奇，所以靠近前排的一个男生压低嗓门跟他们科普。

“厉戎啊，就是他。你们不知道吧？他本来也考上清北了，听说谢神在，扭头就去了隔壁那所百年老校，就为了跟谢神正面碰一碰。这两人从高中起就是宿敌，什么比赛都撞在一起拼输赢。”

“那今天岂不是……”同伴咽了口唾沫。

“今天必有一场恶战！”

场上，陆辞眯眼盯着那个拇指向下的手势，看了两秒，然后嗤笑一声。

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中指干净利落地往上竖了一下。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笑，语气轻飘飘的：“国际友好手势，礼尚往来。”

厉戎身后那个剃板寸的男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往前猛地一冲：“你他妈——”

厉戎一把伸手拦住了他。

厉戎自己倒没生气，他歪了歪头，从头到脚把谢昼川打量了一遍，目光里带着一种故意惹人生厌的挑剔。

“谢昼川啊，这两年在外头是不是天天泡洋妞的温柔乡里，把身子骨都泡软了？我还以为你不敢上场了呢。”

谢昼川正在低头绑鞋带，等他站起来，踩了踩地面试了试力度，才漫不经心地把头抬起来。

灯光打下来，将他那一副极漂亮的混血轮廓，拓影得深而流畅。

棕色短发微卷，松散地覆在额前，衬得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愈发幽清疏冷。

“有何不敢？你该不会真以为……”他语调懒洋洋的，像是接了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就你身上那没几斤重的骨头能有多硬吧？”

场边有几个反应快的先愣住，然后“噗”地一声笑了。

几斤？

说人骨头几斤重，那不是明摆着骂人骨头轻，轻到贱，贱骨头嘛。

俞知楠坐第一排，自然也能听到他们的一些谈话，她新奇又有趣，竟想不到一向高冷矜贵的谢昼川也会开嗓骂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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