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戎脸上的笑终于消了。

他也没再跟谢昼川斗嘴，只是慢慢地把左腕上的护腕往上撸了一截，露出一段线条紧实的小臂，然后偏头朝裁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开球吧。”

双方的球员各自散开，站定位置。

左侧是深蓝色的清北国际学院，谢昼川站在中场圈内，陆辞在他左后方，温崇远守在右翼。

三个人像三颗被拧紧了发条的齿轮，随时准备咬合运转。

右侧厉戎站进中圈，微微弓着背，银色的头发垂下来几缕挡住眉梢，他抬手把头发往后拨了一下，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眼神落在对面那颗橙色的球上。

裁判双手持球站到了中圈中央，把哨子咬进嘴里。

“嘟——”

哨声响起的同一瞬间，那颗球被高高抛向空中。

谢昼川和厉戎同时起跳。

两道身影在灯光下拔地而起，两双手几乎同时拍向那颗球——

谢昼川的指尖先触到了球面，猛地一拍，球在半空中转了个向，精准地朝陆辞的位置飞去。

陆辞接球落地，脚下没停，一个假动作晃开贴上来的人，三步上篮，动作行云流水，篮球擦着篮筐边沿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进网中。

比分板翻动，2比0。

“哇啊啊啊~好厉害啊，陆学长好帅啊。”宁娇娇捂脸尖叫。

俞知楠笑眯起眸子，像新月，“嗯嗯”点头：“他们的篮球都打得很好，跟在电视里看球星比赛一样。”

全场的欢呼声还没完全散开，厉戎已经接住了发球。

他拍了两下球，抬头看了谢昼川一眼，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笑。

“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银色的身影在深蓝色的防线中猛地切入，速度快得好像那道白光只是眨了一下眼。

谢昼川侧身去拦，厉戎左肩一沉偏过重心，右手将球从背后换到左手，起跳，手腕一抖——

三分线外，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唰”地坠入网心。

3比2。

厉戎落地，转身往回跑，经过谢昼川身边的时候丢了一句话：“啧啧啧，就这？软脚虾。”

谢昼川没理他，从队友手里接过球，运了两步，停住，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篮筐。

厉戎已经退回了三分线内，弓着背张开双臂等着他，眼底的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野兽般的盯防。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了短短一瞬。

场上的空气已经烫得能点着了。

裁判在中线附近跑动，眼睛紧紧盯着那颗球。

观众席上的声音像海浪一样层层叠叠地涌过来，喊什么的都有，嗓子都扯哑了。

谢昼川运了一下球，肩膀微微下沉，做了个向右突破的假动作。

厉戎的重心跟着偏了半步——

就这半步。

谢昼川原地起跳，身姿拔得笔直，手腕一抖，球从他指尖飞出去，越过厉戎伸出的手掌，越过篮筐前最后一寸空气——

“唰。”

三分入网。

记分牌又翻了一页。

体育馆像被点着了引信一样炸开了欢呼声。

“神了啊——”

“谢神牛b！”

“天啊，我人都麻了，真的，头皮全麻了啊！”

宁娇娇一把抱住宋婉如，两个人都激动地小脸通红。

沈清这种心如止水的人这会儿也沸腾了：“这么风轻云淡地投三分，感觉就跟在看特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