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在她手心里微微收拢，将她的手指裹进自己的指缝里……紧紧扣住。

他抬起眼来看她，眸色暗得像漆黑的夜，里面有什么东西沉沉地翻涌着，却又被他死死压在底下。

“你放手。”

俞知楠的声音在发抖。

她盯着他的手，纱布上的血色正一点一点地扩大，暗红的痕迹缓慢地洇开来，都染湿了她被他握住的手上。

温热、黏腻，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放手，阿川。”

他却没有动。

那只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扣住她的力道像是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眼神有些散，瞳孔里的光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的玻璃，明明在看她，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一切声音都像是被蒙住了，沉在水底，他只死死地攥着她，像怕一松手她就会从指缝间流走。

俞知楠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谢昼川！你再不松手，我就——”

他终于抬起眼来看她。

涣散的目光慢慢聚拢，在她脸上落定。

她要怎么样？

俞知楠没有再说下去。

好，话不听是吧！

她猛地整个人往前倾去，一口咬住了他紧抿的唇。

没错，是咬。

牙齿切进他下唇柔软的皮肉里，微微用力，像是要把他从那个听不见任何声音的深渊里拽出来。

舌尖尝到一点铁锈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然后她松了牙齿，唇瓣贴上去，第一次主动地、深入地吻住了他。

笨拙的、青涩的、带着一点赌气和凶狠的吻，像气恼的小兽第一次露出尖牙，想给他一个教训。

他呼吸急促了起来，手终于慢慢地松开了。

俞知楠退开一点，口腔内带着丝丝腥甜，眼底蓄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颗接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

司机也早已经不见了，驾驶座空着，他把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完整地留给了他们。

俞知楠抬起眼，泪还挂在睫毛：“你是不是知道了？”

她终于问出口了。

那些不甘的，让他嫉妒得死去活来的东西，突然疯狂地涌出来。

谢昼川却没有说话，反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五指没入她松散的低马尾里，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

吻落下来。

比刚才那个还要凶狠得多，像是要把什么憋了一路的东西全部碾碎在这个吻里。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的后背撞在座椅靠背上，无处可退，被他箍在臂弯和椅背之间，连呼吸都被他夺走。

口腔里有腥甜的血味弥漫开来。

不知道是她刚才咬破的那一处又裂开了，还是哪里添了新的伤口。

两个人的气息都乱了，滚烫的鼻息交织在一起，烫得她眼皮都在发颤。

他听到她抽噎得难受，才终于松开了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带着紊乱的余韵。

他的睫毛垂着，阴影覆在眼睑下方，遮住了眸底所有的翻涌。

谢昼川什么都不想问了。

来之前他在路上想了许多。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哄他网恋的时候还跟那些人暧昧不清，那些本就属于他一个人的亲密的称呼她也给了别人……

一想到那些画面，它就像不见血的刀刃，在来的路上反反复复地割着他。

可他到了她身边，低头看到她因为自己掌心那一道伤口就红了眼眶的样子，看到她急急地握住他的手问“疼不疼”的时候……

他突然什么也不想问了。

她只要亲他一下，他突然就消气了。

那些截图是真的又怎么样，那些聊天记录是她的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