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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知道再也无法逃脱

另一间监舍里,林野浩的处境更加煎熬。断裂的肋骨得不到专业治疗,看守所只有一张硬板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胸腔刺痛,他只能保持平躺的姿势不敢随意挪动。头顶惨白的灯光彻夜长明,他又一次想起太县那条老旧的巷子,想起宋达蹲下来对他说的那句以后跟我混,那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转机。想到这里,他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时铁门响动,狱警进门通知他有人会见,林野浩满心疑惑,同样猜不到来访者是谁。他咬紧牙关强撑着坐起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忍着剧痛一步一步挪向会见室。

会面的人同样是方组长,他将整理好的案卷推到林野浩面前,示意他自行查阅。林野浩直接摆手表示看不懂,依旧要求对方宣读案情。方组长翻开材料,逐条宣读他涉案的十一项罪名,涉及涉黑、故意伤害、敲诈勒索、走私毒品等多个案由。听完一长串罪名,林野浩同样笑了起来,想不到一路跟着闯荡,身上也背负了这么多罪责。方组长借着机会劝导他,宋达大势已去,顽抗没有任何意义,主动检举揭发才是唯一的出路。林野浩依旧秉持本心,宋达扛得住,他就扛得住,绝不会做出出卖领头人的事。方组长劝说无果,只能起身离开,临走前同样告知他,这条路走到头,大概率要把一辈子耗在牢狱里,再也回不去年少时的小巷。林野浩把话记在心里,却依旧不肯放下心里的执念,忍着伤痛走回监舍,躺回床上闭目沉思。

傍晚时分,两人都被安排进行每日半小时的放风,走出封闭的楼房,抬头便能看见夜空里密密麻麻的星辰,星光清亮细碎,像一把撒在黑夜里的碎银子。宋达独自站在院落里抬眼望月,年少时总觉得星辰遥远,隔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此刻被困在高墙之内,反倒觉得星月近得触手可及。他抬手向前伸出,握住的只有山间袭来的冷风,凉意刺骨。星星依旧是当年的星星,他骨子里的性子也从来没变,还是当年那个敢在巷子里收留落魄少年的人。感慨过后,他转身走回监楼。

高墙之内,王飞躺在羁押病房的床上,断腿的伤势让他彻夜难眠,他不敢熟睡,总害怕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惨白的灯光映在脸上,过往厮杀的画面、一张张临死前的面孔反复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他从王二狗变成王飞,跟着队伍辗转多地,一路走来满身恩怨,只能靠着心里那股韧劲硬撑,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盼头。

远在千里之外的金三角鹰愁涧废墟里,张九依旧带着乃温和十名重伤幸存者守在残破的城堡之中,信息闭塞的山谷隔绝了看守所里所有的审讯与博弈,她不知道宋达和众人正在经历什么,只是日复一日站在残墙之上,朝着谷口的方向静静等候,把所有期盼,都交给漫长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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