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温坐在城堡大门口，望着络绎不绝抬进来的伤员，心里一阵阵发闷。他想起年少时亲眼看见父亲负伤被人抬回来的模样，那时候只会慌张落泪，如今历经半生风雨，早就明白在金三角流泪解决不了任何危局。他端起土米酒猛饮一口，烈酒灼烧着喉咙，压下心底的酸楚，慢慢走到伤员身边蹲下身，轻轻握住伤者的手低声问话：“疼吗？”有人轻轻摇头，有人强忍痛感点头，也有人无力开口。老人缓缓一笑，轻声说道：“觉得疼，就说明命还攥在自己手里，活着，就还有盼头。”

宋达独自伫立塔楼顶端，朝阳越过群山洒下金光，整片悬崖被镀成暖色，远远望去像一座孤悬在乱世里的金色城池。旧日闯荡太县的时光再也无法折返，他不再纠结遥不可及的归途，眼下唯一的执念，就是守住这座用血汗筑起来的城堡，守住身边仅剩的人。城池在，根就在，脊梁就在，才有资格继续挺直身子，等候未知的转机。

林野浩顺着阶梯登上塔楼，神色沉重地站在一旁：“宋哥，现在手雷、火箭弹、炮弹全部打空，步枪子弹也基本耗尽，热武器已经没有作战能力了。”宋达侧过头看向他，淡然问道：“手里还剩下什么？”林野浩思索片刻：“只剩下长刀、长矛，还有拳头和力气。”宋达轻笑一声：“那就足够了，能近身搏杀，就不算走到绝路。”

没过多久，王飞也来到塔顶：“察颂休整之后一定会再次进攻，下次大概率会集结全部主力合围，凭我们现在的人手和装备，很难硬扛住大规模猛攻。”宋达目光坚定地望向南方山林：“挡不住也要硬挡，能多撑一天就多撑一天，所有后果，由我来扛。”王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清楚劝说无用，默默转身回去布置巷战防御。

向北紧随其后赶来，报出物资底线：“城内口粮、饮用水、急救药品全部告急，再长期围困下去，不用开打，我们就会被物资拖垮。”宋达依旧语气沉稳：“我们还有土地、水井、山林草木，只要人还能动，就能靠着天地撑下去。”

查那登上碉楼侦查完毕回来汇报：“察颂的主力并没有走远，一直在外围山林驻扎休整，摆明了打算围点耗人，等着我们断粮缺水、军心溃散之后再一举攻城。”宋达神色不变：“他愿意耗，我们就陪他耗，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输。”

苏奇督也走上塔楼，坦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制式武器可以作战。宋达问他还剩下什么依仗，苏奇督回道：“一双手，两条腿，一条命。”宋达点了点头：“有命敢拼，就还有胜算。”

丹泰最后登上塔楼，满脸疲惫，队伍经过一夜血战已经元气大伤：“宋达，我的人手快要打光了，再这样僵持下去，我撑不了太久，你心里还有多少底气？”宋达望着层层封锁的山谷，一字一句回道：“撑到再也撑不动为止，真到那一步，便以死收尾。”丹泰听完无话可说，知道战局已经陷入死局，只能咬着牙回去死守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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