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那依旧坚守在碉楼哨位，举着望远镜死死锁定谷口要道，旱季的山林视野开阔，整条进出通道一览无余，整片区域依旧维持着诡异的平静。长时间没有异动，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确认外围没有潜伏的危险之后，便走下碉楼，动身前往孟平镇上的铺子找阿杰小酌。阿杰一边打理日用百货，一边接待来往的各色行人，看见查那登门，立刻备好酒杯坐下闲谈。两人借着酒意聊起太县的旧事，说起一路走来遇见的人，说起再也回不去的青葱岁月，说着说着眼底泛起湿热，笑着笑着又被酒意裹挟着醉意沉沉睡去，借着酣眠暂时斩断心底的乡愁。

高台之上，苏奇督拿着绒布一遍遍擦拭火炮，两门炮身被打理得锃亮肃穆，蹲踞在阵地之上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擦拭器械的间隙，追随坤沙征战的过往不由自主浮上脑海，一场场厮杀、一个个倒在炮火下的人影反复纠缠思绪，他连忙掐断纷乱的回忆，不愿再被旧事折磨。他记得坤沙生前也信奉活着即是胜利，如今自己依旧站在这片土地，而昔日的首领早已化作一抔黄土，这场无声的输赢，只剩下无尽的孤单。放眼望去山青天蓝，落在他眼里依旧蒙着一层灰暗，和当年跟着队伍四处漂泊时的天色一模一样，几番思量过后，他索性放下杂念，专心守着高台与火炮，不再任由往事扰乱心神。

夜色降临，一轮圆月高悬夜空，银白色的月光铺满陡峭的崖壁，白茫茫一片如同撒满粗盐。宋达再一次登上城堡望月，曾经身在太县总觉得月亮远隔千山万水，如今身处异国群山之间，反倒觉得月色触手可及。他下意识抬手向前探去，指尖握住的只有山间刺骨的冷风，凉意顺着指缝钻进身体，让他打了一个寒颤。他收回手淡然一笑，月亮从来没有变过，变的只是脚下的土地，庆幸一路追随自己的这群兄弟初心未改，依旧愿意把性命托付给他。思绪定下来之后，他转身缓步走下塔楼。

张九早已在客厅等候，端来一碗滚烫的米粥递到他手中。宋达接过瓷碗一饮而尽，滚烫的粥水刺得舌尖发麻，他也没有放慢速度。张九接过空碗，指尖轻轻抚过他额头延伸至眉角那道炮弹留下的伤疤，沟壑纵横的伤痕像一条蜈蚣盘踞在脸上。宋达早已习惯皮肉之上的伤痛，常年在刀口过日子，痛感早已变得麻木。两人依偎在一起望着墙上两幅挂画，一幅镌刻着初遇时的太县老巷，一幅是一针一线绣成的牡丹。沉默片刻，张九轻声开口：“达哥，我们能一直维持眼下这份安稳吗？”宋达微微一愣：“这样安稳的日子，难道不好吗？”张九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顾虑：“日子太过顺遂，反倒显得不真实，在金三角，越是看上去圆满的光景，背后越藏着圈套。”

宋达长久沉默之后缓缓开口：“那就试着把这份安稳当真，日子过久了，虚假也会慢慢变成现实。”张九闭上眼靠紧他的肩头，打定主意守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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