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离开三天之后，坤沙这边直接派人进山划定管控地界，带队的人名叫苏奇督，四十岁上下，身形矮壮，满脸横肉，一身迷彩服，腰间插着两把手枪。他带着二十多名武装人员，开着三辆架设机枪的皮卡车堵在营门口，气场蛮横，像是强行闯入领地的劫匪。苏奇督下车扫视一圈破败的营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也叫地盘？跟猪圈没两样。”

宋达静静站在对面，一不发。苏奇督直接把地图铺在汽车引擎盖上，用笔划出一条硬性界线：“坤沙将军定下来的规矩，你们管辖范围东抵河道、北抵山头、西抵公路、南边以现有营地为界，圈在这片区域之内你们可以自主管理，界线以外全部归坤沙掌控。”

宋达盯着地图心里一片冰凉，整片谷地直接被死死框死，所有人如同被关进围栏里的牲畜，进出的要道全部捏在坤沙手里，彻底失去向外发展的空间。

“过路费怎么算？”宋达开口问道。

“七成抽成，赵先生应该跟你打过招呼了。”苏奇督眼神带着压迫感，“将军出面替你们压住佤邦的攻势，这份庇护不是白给的，七成一分不能少，所有过境车辆另外再加五千通行费，不交钱就扣货扣人。”

宋达心里清楚这个分成比例几乎掐断了营地的利润，除去层层抽成，一年忙活下来勉强糊口，根本攒不下添置枪械弹药的经费。可眼下没有任何谈判筹码，对方手里有兵有枪，翻脸就是战火。“可以，七成就按约定执行。”

苏奇督听完露出一丝冷笑，夸赞宋达懂得审时度势，随后带人驱车离开，漫天扬起的尘土笼罩住营门。林野浩快步走到宋达身旁，语气焦灼：“七成实在太高，再加上额外的车辆通行费，我们根本攒不下军费，没有武器，早晚任人拿捏。”

“硬扛就是开战，我们现在没有和坤沙叫板的资本，只能先忍着。”宋达转身走回棚屋，开始盘算整体收支。

接下来几天，宋达和乃温对着账本彻夜核算，一季罂粟收成扣除七成抽成之后，结余仅仅够三百多人勉强填饱肚子，枪械、弹药、药品、修缮营房的开支完全没有着落。乃温盯着算盘熬得双眼通红，无奈地做出判断：“再按照这个模式耗下去，半年之内队伍人心必散，营地撑不住。”

宋达心里明白，坤沙这是在用温水煮青蛙的法子，靠着庇护权不断吸血，把营地困死在划定的圈子里。想要破局，必须开辟一条不受坤沙管控的隐秘交易路线。他安排阿杰下山打探，几天之后阿杰带回消息，南部政府军管辖的孟萨镇子是一处黑市集散地，枪支、弹药、毒品、粮食全都可以私下交易，唯一的弊端是路途艰险，需要穿越坤沙防区、两军交界河道，沿途关卡林立，只有常年跑单帮的商贩敢走这条线路。

宋达当即决定亲自去探查路线，带上林野浩、向北、阿瓦、岩龙五人，开着一辆老旧皮卡向南出发。整条山路坑洼颠簸，接连两次涉水渡河，在密林里绕行一整天，傍晚时分才驶入孟萨城区。镇子规模比小勐拉更大，街道鱼龙混杂，街边店铺明面上售卖日用百货，暗处的封闭门面全是军火和违禁品交易点，来往行人眼神警惕，人人都把活命攥在手里。

宋达先找到一家华人开的粮店，和林老板敲定口粮采购价，虽然比山区售价高出三成，但是货源稳定。他顺带添置一批布料、鞋子、童装，带回营地分给老人和孩子。生存不只是填饱肚子，守住人心，就得让大家过得稍微体面一点。安顿完物资，宋达按照商贩指引摸到巷子深处的军火黑市，厚重的铁皮门戒备森严，开门的壮汉手持铁棍盘问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