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林野浩心里一半燃起希望，一半悬着忐忑。陈副书记手握关键话语权，他愿意松口，局面或许还有转机；若是执意回避，就真的无路可走。他独自回到旧印刷厂，老槐树在晚风里摇晃，枝桠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夜色沉寂，手机终于传来王菲的消息：陈副书记同意单独接见，次日上午十点到办公室面谈，不许带人，谈务必克制。

林野浩握着手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抬头望向夜空，星辰黯淡微弱，恍惚间又想起早年在太镇的时候，那里的星星明亮稠密，可那时的自己渺小无助，如今站在省城的高楼之下，依旧像一粒随风飘摇的沙子。可他不能倒下，宋达是一路护着他走过来的兄长，哥在，路就在；哥要是没了，他撑着这一切也没有意义。

次日上午十点，林野浩准时抵达省政法委办公大楼。崭新的玻璃幕墙在日光下格外刺眼，他调整好呼吸走进办公楼，按照指引登上八楼，走到走廊最深处的办公室，抬手敲响了房门。

“进来。”

办公室宽敞整洁，窗台上摆放着绿植，五十多岁的陈副书记穿着灰色夹克，戴着眼镜，气质沉稳内敛。他抬眼打量林野浩，示意他坐下。

“你是宋达手下最亲近的人？”

“我是他兄弟。”

陈副书记靠在椅背上，语气开门见山：“我知道你的来意，想让我出面斡旋。但我把实话告诉你，案子是上级督办，定性已定，我没有权限随意干预案件走向，贸然开口，我的位置也保不住。”

“陈书记，宋达早就主动剥离灰色产业，一心做正经生意，很多旧事不能一概而论。”林野浩急忙辩解。

“案情对错，由纪委和专案组认定，我说了不算。”陈副书记摆了摆手，“我能保证的，只有办案流程依规公正，不刻意冤枉人，也不会放纵违法行为，除此之外我爱莫能助。”

林野浩猛地站起身：“当初政协委员的名额，是宋达托您争取的，他一直记着这份情，现在他身陷绝境，您不能冷眼旁观。”

“你这是在变相要挟我？”陈副书记脸色骤然一沉。

“我不敢要挟领导，我只是求您。”林野浩话音落下，膝盖骤然弯曲，径直朝着地面跪了下去，“宋达救过我的命，是我这辈子的大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一辈子搭进去。您不肯出手，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陈副书记连忙起身伸手拉住他，神色满是疲惫与无奈。僵持片刻后，他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先起来。”

林野浩缓缓站直身体，盯着对方的背影。

陈副书记转过身，眼神复杂：“我可以指一条路，但本质是一场博弈。让宋达主动检举交代，把案件背后充当保护伞、行贿谋利的人员全部如实上报，算作重大立功情节。只要立功认定下来，上面为了彻查整条利益链，会酌情对他从轻量刑，这是眼下唯一能松动判决的办法。”

林野浩脸色瞬间惨白：“您是要让宋达出卖所有帮过他的人？”

“这不是出卖，是配合执纪办案。那些违规违纪的人本就该被查处，宋达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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