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的三儿反应更钝，盯着协议看了半天，嘴张了又合，最后只红着眼说：“浩哥，我就想跟着你。”

林野浩拍了拍他的胳膊：“不是不跟着了，是换个法子一起走。以前我带着你们闯活路，以后你们自己撑着一片天，咱们一起把太省的日子过红火。”

三儿用力点头，把协议攥得皱巴巴的，没再多说一句漂亮话，可眼底的笃定，比什么都真。

四儿、阿东、刘四、赵五、大刘，挨个谈过去。没人不推辞，没人不红眼眶。他们跟着林野浩的时候，不过是街头混饭吃的小子，从没想过能有自己的产业、自己的安稳日子。

大勇他们十个贴身弟兄也各有一份。这群从最苦的时候就跟着他的汉子，平时流血不流泪，拿到股权的时候，个个都别过脸，喉结滚了又滚。大勇声音瓮声瓮气的：“浩哥，我们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

“命是你们自己的。”林野浩打断他，“好日子，也是你们自己拼出来的。拿着，好好过日子。”

店分完了，股权也落定了。弟兄们个个都成了正经老板，腰杆挺得更直，走路都带着劲。

林野浩是真高兴，可高兴之余，心里又有点空落落的。

夜里他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从前这时候，弟兄们总凑在院子里喝酒划拳，热热闹闹的。如今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院子冷清了不少。

宋达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舍不得？还是怕自己没用了？”

林野浩低头笑了笑，没瞒他：“有点。总觉得他们以后都有自己的日子了，说不定哪天就不需要我了。”

宋达笑了，把茶杯递给他：“傻小子。你以为他们靠的是你给的店？他们靠的是你定的规矩，是信你这个人。你把安稳给了他们，他们心里就永远认你这个主心骨。以前你带着他们闯活路，现在你领着大家守规矩。方向不一样，可你还是那个林野浩，谁也替代不了。”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连成一片的街灯，慢悠悠地说：“弟兄们有了自己的根，心就稳了；心稳了，就不会乱。咱们的规矩，才能真的扎进土里，越长越牢。你给他们安心，他们就给你底气。这才是长久的日子。”

林野浩捧着温热的茶杯，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里。

是啊，他从来不是要当什么老大，只是想让跟着他的人都能好好过日子。如今大家都有了自己的营生，规矩还在，人心还齐，比攥着所有权力在手里，更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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