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天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今天来不是争长短的，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在南方挺好的。在工厂看大门，一个月两千块，包吃住，够花，也踏实。”他顿了顿，看着林野浩笑了笑，“你好好干，太市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强。我走了。”

没等林野浩再留，他便转身走了，背有点驼，脚步却稳。

林野浩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尾，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凉丝丝的。他笑了笑，王飞天终于活踏实了。故人安稳，他心里也跟着踏实。太市的根已经扎牢，接下来，也该往太省迈步了。地盘越大，要守的规矩就越重，可他不怕。身边有宋达、张九，有向北，有跟着他一路闯过来的弟兄们，只要规矩不丢，就没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这天夜里，旧印刷厂的院子里依旧亮着盏昏黄的灯。宋达和张九坐在石桌旁看星星，晚风很轻，星子铺满天幕，像撒了一把碎钻。张九轻轻靠在宋达肩上，闭着眼听他沉稳的呼吸，两人都没说话，只觉得这样静静坐着，就比什么都好。

坐了许久，张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宋达，你说太市的安稳，能一直延续下去吗？”

宋达望着星空沉吟片刻，语气笃定：“只要规矩立住了，就能一直稳。而规矩能不能立住，要看守规矩的人。林野浩在，规矩就倒不了；规矩不倒，太市就乱不了。”

“那要是他往太省发展，离开太市呢？”张九抬头看他。

“那就跟着他走。”宋达答得毫不犹豫，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他去太省立规矩，我们就帮他搭手；他管多大的地盘，我们就替他守多大的后方。他往前闯，我们就替他托着底。他好好活，我们就跟着好好活；他要遇难关，我们就跟着一起扛。”

张九笑了，往他怀里靠了靠：“好。他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宋达收紧手臂，声音温和却有力：“放心，我们都不会有事。所有人都会好好活着，陪着他把规矩铺得越来越宽，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稳。等将来老了回头看，就知道我们没白走这一遭。”

风卷着草木的气息吹过院子，石桌上的茶壶冒着浅淡的白汽，星子落在两人身上，安安稳稳的。

太市的夜还长，往后要走的路也还远。可只要心里有规矩，身边有并肩的人，一步一步踩实了走，就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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