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浩看着她的笑容，心口酸得像泡进了醋里。

晚上，他躺在那张一翻身就咯吱作响的旧折叠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天花板上那片癞蛤蟆形状的水渍还在，像极了他小时候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母亲教他唱的歌谣，那时候家里也穷，可他从不觉得苦。

因为有母亲在，有父亲在，家就在。

可现在，父亲躺床，母亲收废品，他却在远方读书，花着她用汗水换来的每一分钱。

手机轻轻震动，是谢欣的消息：“阿姨还好吗？”

林野浩回：“还行，在收废品。”

谢欣沉默了很久，才发来一句：“别太难过。”

他回了一个淡淡的笑脸。

难过是真的，可他不能让她跟着担心。

第二天一早，林野浩去菜市场买了菜，亲手给父母做了一顿饭。

母亲吃着吃着就哭了，父亲也红了眼眶。

他没哭，只是默默给母亲夹肉，给父亲倒水。

下午，他必须返回太县。

上车时，他回头望去。

母亲站在巷子口，父亲拄着拐杖陪在她身边，两人一直望着他的方向，一动不动。

林野浩挥了挥手，转身上车，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衣角。

车子缓缓驶离太镇，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后退——菜市场、旧学校、烂尾楼。

他想起宋达，想起张彪，想起那些在烂尾楼里互相支撑的日子。

他想起宋达，想起张彪，想起那些在烂尾楼里互相支撑的日子。

他很想去找宋达说说话，可他不能。

他要回去上课，要好好读书，要让父母过上不用弯腰、不用低头的日子。

回到学校，孙浩见他脸色难看，小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林野浩敷衍一句，坐回座位掏出课本。

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母亲踩塑料瓶的样子，全是她攥着十七块五的笑容。

他撑着额头，趴在桌上，胸口闷得发疼。

“林野浩？”

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他抬起头，谢欣站在桌边，手里捧着一个温热的饭盒：“给你带的晚饭，你肯定没吃。”

林野浩接过饭盒，打开，热气扑面而来——白米饭、热菜，还有几块炖得软烂的肉。

他咬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滑进心底。

“谢欣，”他声音很低，“我妈被裁员了，上个月就被裁了，她一直没告诉我……现在靠收废品过日子。”

谢欣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怎么会这样……你别太难过。”

林野浩点了点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是为自己难过，是为母亲。

她在服装厂踩了十几年缝纫机，手指都变形了，到头来却被一脚踢开，只能靠捡废品谋生。

她一辈子吃苦，一辈子忍让，连一口安稳日子都没过上。

那天晚上，林野浩给宋达发了一条短信：“宋哥，我妈被裁了，现在在收废品。”

消息刚发出去，宋达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语气急得发烫：“你妈在太镇哪儿收废品？”

“就在家附近……”

宋达沉默了几秒，语气坚定：“我知道了，你别管了。”

“宋哥，你别……”

“别什么？”宋达打断他，声音沉而有力，“你是我兄弟，你妈就是我妈。这事我来管。”

电话挂断，林野浩攥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

他知道宋达说到做到，一定会帮母亲，一定会给她找份安稳工作，不让她再风吹日晒收废品。

可他欠宋达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还清。

第二天中午，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和颤抖：“野浩，今天家里来了个人，叫张彪，说是你朋友……他给我找了个饭馆洗碗的活，一个月一千八，比收废品强多了！”

林野浩愣住了。

张彪。

是宋达安排的。

“妈，你答应了？”

“答应了！”母亲语气轻快，“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稳定。野浩，你交的这些朋友，都是好人啊……”

林野浩鼻子一酸，眼泪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