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离开后的第三天，林野浩的课桌里，又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宋达的腿还好吗？

他将纸条狠狠揉成团，死死攥在掌心，指节绷得发白。孙浩瞥见他异样，追问怎么了，他只轻轻摇头，说没事。

可他比谁都清楚——有事。

那些人一直在盯着他。他们知道宋达受伤，知道他整夜难眠，知道他在硬撑。他们就是要逼他忍，逼他慌，逼他撑到崩溃。林野浩偏不让他们如愿。他依旧按时上课，照常吃饭，照旧送周海回家，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但谢欣看得懂。

“林野浩，你瘦了。”谢欣蹲在他身旁，看着他碗里没动几口的饭，“脸上都没肉了。”

“有吗？”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有，特别明显。”谢欣的目光软下来，“你又在想宋达的事，对不对？”

林野浩沉默不语。

谢欣轻轻叹气：“给他打个电话吧，问问情况。”

“打过了，他说没事。”

“那你还放不下？”

他放下筷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谢欣，你不懂。宋达那个人，就算天塌下来，也只会说一句没事。”

谢欣不再说话。她没见过宋达，不明白那份情义有多沉，可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少年，正被一件事死死压着。

下午放学，他送周海回家。

走到楼下，周海忽然停下：“林野浩，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你骗人。”周海望着他，“你话少了太多，脸色也一直很差，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些人？”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林野浩没有回答。周海等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帮过我那么多次，要是真有难处，别一个人扛着，跟我说。”

“没事，你上去吧。”

周海转身进了楼。林野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心里微微一暖。可他不能说，周海自己的麻烦还没了结，他不能再把人拖进来。

深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拿起手机，想给宋达打电话，又怕惊扰他养伤。犹豫了很久，指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宋达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宋哥，是我。你睡了吗？”

“没呢，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伤好点没有。”

“好多了，能下地走了。”

林野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那就好。”

宋达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呢？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

“有人找你麻烦吗？”

他心口一紧，犹豫了一瞬：“没有。”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林野浩莫名心虚，连忙开口：“宋哥，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你也是。”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他知道，宋达根本没信那句“没有”，可他不能说实话。一旦说了，受伤的宋达又要为他操心。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他知道，宋达根本没信那句“没有”，可他不能说实话。一旦说了，受伤的宋达又要为他操心。

第二天一早，他刚坐到座位上，便发现课桌里又多了一张纸条。

他以为又是威胁，打开一看，整个人僵住——

林野浩，我知道你在撒谎。

手心瞬间冒出汗。

是谁写的？什么意思？知道他在骗宋达？知道他在害怕？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他把纸条揉烂，扔进垃圾桶。

孙浩看在眼里，低声问：“又是那东西？写了什么？”

“没什么。”

“林野浩，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猛地一怔。

怕什么？怕宋达出事，怕那些人再对宋达下手，怕自己撑不住，毁了宋达的一片苦心。可这些，他不能说。

中午吃饭，他把纸条的事告诉了谢欣。

谢欣看完，脸色瞬间变了：“他们怎么知道你在撒谎？是不是有人一直在监视你？”

“也许吧。”

“那你怎么办啊？”谢欣急了，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别一个人扛，我不怕，你跟我说。”

林野浩心头一暖，却还是摇头：“没事的。”

他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越来越冷。

那些人像猫捉老鼠一样，不急着动手，只一点点扒开他的伪装，看他挣扎，看他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