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素芳每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叶红英知道她也没什么办法了。

知青办的人最后一次上门的时候，她躲在里屋听见了那些话，什么“押送回乡”“挂牌子”“游街”，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她心上。

想到这，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堂屋对林素芳说：“妈，我去求舅妈，求她帮帮我，让我不用下乡。”

林素芳愣住了：“你去求她？”

叶红英点点头，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对，我去求她，我跪下求她。”

林素芳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她想起自己那个嫂子韦春华，一个农村出生的车间工人，粗手粗脚的，说话像打雷，她从来就没瞧上眼过。

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求这样一个人，简直是奇耻大辱，委屈了女儿。可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天，除了求韦春华，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她拉住女儿的手，声音发颤：“红英，委屈你了……”

叶红英摇摇头，把眼泪憋回去：“妈，我不委屈。只要能留下，我什么都愿意。”

这时候，叶红兵从里屋走出来，身后跟着弟弟叶红刚。叶红兵今年已经二十四了，长相随了母亲，有一副好相貌。

他走到妹妹跟前，闷声说：“红英，我跟你一起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受委屈！。”

叶红刚也凑过来：“我也去。”

林素芳看着两个儿子护着女儿的模样，想起这些年自己一个人拉扯他们，再苦再难也没让人看笑话。

现在孩子们这么懂事，她心里又酸又暖。笑着说道：“好孩子，真是妈的好孩子，没白养你们。”

林素芳擦了擦眼角，忽然挺直了腰板：“妈也跟你们一起去。”

三人愣住了：“妈？”

林素芳把长长的辫子往后一甩，脸上那股子劲儿又回来了：“咱们一家人一起去，都跪下来求她，就不信韦春华当舅妈的，会这么狠心，会看着红英被送去乡下受苦，会看着我们家去死！”

她说着，从柜子里翻出那件列宁装，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拿起口红轻轻点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点。

叶红英看着母亲这副架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林素芳收拾妥当，确认没问题了，招呼三个儿女：“走，咱们去你舅舅家。”

一家四口，浩浩荡荡往林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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