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芳这边刚把叶红刚从医院弄回来。

叶红刚屁股上挨了一针狂犬疫苗，又疼又胀，趴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哼。

林素芳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拿热毛巾给他敷屁股。正忙活着，院门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韦春华的大嗓门就响起来了：“林素芳！，你给我滚出来！”

林素芳手一哆嗦，热毛巾差点掉地上。她刚走到院门口，韦春华已经带着人杀进来了。

韦春华叉着腰往堂屋门口一站：“林素芳你出来！缺德带冒烟的东西，竟然敢带着两个老不死的去学校堵我外孙女！

一天到晚到处当搅屎棍，还把自个儿死去男人的姘头介绍给亲哥搞破鞋，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贱的人........”

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把林素芳和秦月的事全抖搂出来了。

叶红兵和他媳妇也在家呢，听见这一通骂，两口子都傻了。

叶红兵三十好几的人了，头一回听说这事儿，转头看他妈：“妈，她说的是真的？舅妈以前和爸？”

林素芳脸涨得通红：“红兵你别听她瞎说！她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

“泼脏水？”韦春华嗓门更高了，“文化馆的老人都知道！你男人没死的时候，秦月就跟他勾勾搭搭的，你当别人都是瞎子？”

叶红兵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他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韦春华，嘴张了张：“妈，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素芳急了：“没有的事儿，都是她编的，红兵你别信。”

韦春华不耐烦了：“你跟你儿子慢慢掰扯，我先砸了你家了再说！”

她冲后头一挥手，“砸！”

这次的主力军是林穗宁的表兄弟们，上去就把堂屋的饭桌掀了，东西哗啦啦撒了一地。

还进了厨房抄起灶台上的铁锅往地上一摔，咣当一声，锅底磕出个大坑。碗柜也被拽下来，碗碟筷子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值钱的家具。收音机和缝纫机也没躲过一劫，也都全被砸了。

叶红兵想拦，被拨拉到一边：“小崽子你靠边站，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叶红刚趴在床上听见外头砸东西，硬撑着爬起来：“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

有人上去把他摁回床上：“报，你去报啊！你姐想拐我外甥女，你妈把姘头介绍给亲哥，你们老叶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窝贱人，你报去，看公安抓谁！”

叶红刚屁股疼得直冒汗，被摁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嘴上干嚎。

林素芳想上去拦，韦春华上去一把薅住她头发：“林素芳，你今儿可算落我手里了！我忍你多少年了？我嫁进林家那会儿你天天回娘家挑刺儿，今天说饭咸了明天说衣没洗干净，我生穗宁你说赔钱货，我跟你哥吵架你次次帮着你哥数落我，你当我韦春华好欺负是吧？”

她一边说一边拽着林素芳的头发把她往院子里拖，林素芳疼得嗷嗷叫，想还手。

韦春华比她高半头，又比她壮实，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拍得她往前趔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叶红兵媳妇抱着孩子站在旁边，眼瞅着男人和婆婆被人薅着头发打，小叔子还在屋里嚷嚷着要报警，也在被打，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脑子转得快，趁乱溜出了院门，撒腿就往街道办跑。

街道办离林素芳家还是有点距离的，叶红兵媳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进街道办大门就喊：“救命啊，有人来我家里打人了，你们赶紧去看看啊。”

街道办的主任正喝茶看报纸，一听这话茶缸子差点没端稳：“谁？谁打谁？”

“就是我婆婆前头那个大嫂，领着娘家兄弟侄子一大帮人，把我家砸得稀烂，还把我婆婆和我男人、小叔子按在地上打。你们快去看看吧，再不去出人命了！”

街道办主任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带路！”

到了林素芳家门口一看，院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里三层外三层，伸着脖子往里瞅，有人还端着饭碗边吃边看。

街道办主任拨开人群挤进去，院子里已经打完砸完了——饭桌掀了，锅砸了，米面撒了一地，碎碗碟滚得满院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