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宁结束下乡任务回城时，已经是冬天了。

四合院里一堆人也不嫌冷，在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十分热闹。

陈婶子先看见她：“哎呦，穗宁回来了！了不得了，你听说了没有？市里抓了一群特务！“

其他人跟着接话，“据说是搁你去的那个红旗大队那边抓的？领头的是个老头？”

“听说是躲了好多年了。啧啧啧，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偷搞破坏，这回总算被逮着了！”

........

林穗宁被拉着走不动，只能加入八卦队伍：“是抓了一批人，案子还在审........”

她捡能说的东西说了几句，大概就是特务藏在山里，领头的在解放前就是个有名的神棍出马仙，专门装神弄鬼骗人。解放后伪装成看山人，已经被公安带走了。

几个邻居听得啧啧称奇。

白香兰也在八卦的人群中，听着林穗宁描述的特务老头，脸色从好奇八卦变成惊疑不定。

吴长贵看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白妹子，你脸色咋这么差？不舒服？”

白香兰捂着胸口：“是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吴长贵赶紧上前搀住她的胳膊，连声说“慢点慢点”，扶着她往屋里走。

陈婶子站在一旁，看着丈夫殷勤地扶着白香兰，脸色说不上好看，但当着众人的面，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回自己家里了。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

郝大菊端着架子，拿腔拿调地叹了口气：“哎呀，吴大爷这人就是心善，看人家白香兰身子不好，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葛大妈在这种事上和她很有共同话题：“哎，大家伙瞅见没有？吴大爷那殷勤劲儿，扶着白香兰跟扶着老佛爷似的，自家媳妇还站在这儿呢，倒是一眼都没瞧。也就是陈婶子脾气好，换了我，早把房顶掀了。”

陈婶子人缘不错，吴长贵还是管院大爷，两人那番夹枪带棒的话说完后，院子里一时没人接茬。

赵大娘起身拿起自己的小板凳：“这天也太冷了，我先回去暖和一下。”

有人带头，也都各自散了。

郝大菊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什么人呐，好心当驴肝肺。”

“就是，就她们会装好人。”葛大妈也哼了一声。

林穗宁趁机回了自己家。

周淮安正抱着小宝在屋里转圈，小宝攥着他的手指，眼睛半睁半闭的，已经快睡着了。

看见林穗宁进来，他一挑眉：“回来了？在外头站那么久，也不嫌冷，跟她们有什么好聊的。”

林穗宁也无奈：“被拉着走不了啊。”她放好东西去看女儿。

小宝也被吵醒了，看到她很兴奋，整个人像弹簧似的在周淮安怀里弹起来，两只小胳膊朝林穗宁扑腾，嘴里“妈、妈”叫个不停。

周淮安差点没搂住，赶紧换了个姿势，把闺女搂紧了。

林穗宁把围巾解下来挂到门后，走过去接过小宝，小宝一到她怀里就安静了。

林穗宁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一边拍着女儿的背一边问：“案子到底怎么样了？我在外面听得零零碎碎的，何敏到底怎么回事？”

何敏最开始下乡的那个地方，那几个领导被抓以后，她自然被咬了出来。

为了脱身，她把能攀的关系全攀了，连李飞跃和周淮安都扯上了，军区大院的干部子弟，副省长的儿子，机械厂的技术骨干，名字、单位，说得有鼻子有眼。

周淮安所在的机械厂是省里最大的，对口援建过何敏下乡那个县的县机械厂，周淮安本人去出差支援过，名字一查就对上了号。他又是项目负责人。

特务组织早就想往机械厂里插钉子，周淮安正是他们盯了很久的目标。

他们从何敏嘴里挖出这些信息，觉得捡到了宝。

只要何敏能攀上李飞跃，既能摸到军区那边，也能接触到周淮安，说不定就直接打进机械厂了。两边的口子，撕开哪一边都值。

军区那边在边疆，离得太远，把何敏调回去难度大，审查也更严格，权衡下就盯上了机械厂这边。

他们保下了何敏，帮她调到了红旗大队，让她先接近李飞跃。

最初的想法是让何敏哄着李飞跃结婚、不去参军，再让周淮安安排两人进机械厂。

可是秦若华和周淮安坚决不同意，李飞跃又铁了心要去当兵，这条路堵死了，就改成让何敏去勾引周淮安。结果两头落空，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林穗宁听完周淮安转述的来龙去脉，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这些特务搞这么复杂干嘛？又是调动又是谈恋爱的，绕这么大一个圈，就不能简单粗暴点吗？”

周淮安：“上一个简单粗暴的，直接想炸机械厂的已经被抓了啊。就是被你发现的那个，为你的升职出了大力。”

林穗宁想起来了：“这次的是上次的残余分子？”

“没错，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还是给你送业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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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香兰被吴长贵搀着回了屋，她强忍着不耐烦地应付了几句后，就送客了，独自一人坐着神思不属。

陈晴从里屋出来，怀里抱着孩子。

她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往门口走，嘴里嘟囔着：“妈，我听说了，市里要游街示众那些特务。这大热闹多久没见过了，我在家待着实在无聊，带孩子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