佃户们应了一声,又匆匆赶回果园,不敢再多耽搁。
石莽回屋跟林晚娘说了一声,取了腰间的短刀,牵上一匹马,径直往城外自家田地赶去。
九月上旬的郊野,秋风带着果子清甜的香气吹过来,枝头的核桃已经饱满,一串串葡萄沉甸甸垂在架上,再过些时日便可以采摘。
可眼前这一片,明显被人闯过。
几处葡萄架子歪歪扭扭,藤条被硬生生扯断,紫莹莹的葡萄散落一地,被踩得稀烂。
几棵核桃树下落了不少青皮核桃,有的被强行掰断了细枝,好好的果树生生折了不少新梢,看着就让人心疼。
嗷呜就蹲在核桃树底下,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嘴边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渍,见石莽过来,尾巴轻轻晃了晃,欢喜的朝他这边跑了过来像是在邀功。
石莽站伏下身,伸手摸了摸嗷呜的脑袋。
“干得好。”说完就给他扔了一大块的干肉。。
嗷呜得到夸奖,昂起头嗷呜叫了一声。
石莽又在四周细细搜寻一圈,在草丛边上捡到一小块碎布,灰蓝色的粗麻布,是敦煌家家户户家中常穿的衣料。他弯腰捡起来,攥在掌心收好,想留作凭据。
“先把能收拾的果子收拢起来,把断了的架子尽量扶一扶。”石莽对着留守在此的佃户低声吩咐,“往后多加小心,若是再看见这两个人,不要硬拼,立刻回来报我。”
石莽压着怒火,沿着果园外围一路沿路打探、细细排查踪迹。
田间土路上留有零星脚印、踩踏痕迹,结合佃户所说的衣着身形、逃跑路线、对地形的熟悉程度,所有零散线索一点点收拢、重叠、印证。
越查,他心底第一个冒出的怀疑对象便是吕家,觉得只有他家刚好和自已结了怨。
可怀疑归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能贸然上门对质。
石莽略一思索,挑了两个手脚麻利、机灵的半大娃子,悄悄去吕家宅子附近打探消息。
两个半大少年得了吩咐,一路绕小路避开旁人耳目,悄悄摸到吕家宅子外头,蹲在边角暗处悄悄往里张望。
等打探完毕,两个娃子一路撒腿狂奔,气喘吁吁跑回果园找到石莽,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禀“石、石东家!我们在吕家外面蹲了好半天!清清楚楚看见吕家父子三人正在院子里头修猪圈呢,三个人全都好好的,身上看着也没受伤,半点异样都没有!”
“什么?”
石莽眉头猛地一拧。
他本来十有八九认定是吕家人暗地里跑来搞报复,可带回的消息,直接推翻了他心里最大的猜想。
不是吕家?
那到底是谁?
原本清晰的思路一下子乱了,重重疑团涌上心头。
不是流民,又不是吕家人所为,那藏在暗处、偷偷闯进果园糟蹋果树的贼人,究竟是谁?
石莽站在果园树下,神色沉沉,和佃户们琢磨半天,也没能猜出到底是谁。
好在贼人慌乱逃窜,果子并没有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