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莽走后空荡荡的院子瞬间静了下来。
林晚娘站在院中,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口堵得发闷发酸。
她知道石莽是真的寒心、真的生气了。
也默默在心里算了这笔账,这次她确实挥霍过头,败掉的不少银钱。
石莽本就是惜粮、抠搜的性子,这笔亏空,足以让他疼到心底。
道歉无用,讨好无用,语上的认错太过轻飘飘,根本填不上这实实在在的窟窿。
林晚娘静静站了许久,心底慢慢生出一股倔强又执拗的念头。
她不能一直靠着他包容、靠着他兜底。
错是她犯的,亏欠是她造成的,那她就自己一点点挣回来、一点点填补上。
她坐在屋里,细细思索所有能快速挣钱的法子。
做绣活太慢,一针一线要熬上数月,也补不上这笔大亏空。
出去做活,她杂户的身份又受限制,根本做不成。
思来想去,她猛地想起先前石莽带她去过的那片戈壁滩。
他们发的的横财就是从那里弄来的。长着不少肉苁蓉和锁阳等一些药材,寻常百姓大多不认得,只把它们当成野草。
石莽带她去的那地方林晚娘实在是不敢去,主要是太远了,也有些危险。
那隔壁滩的外围应该也有,只不过可能不是精品,卖不上高价,但胜在不用本钱,来钱快也快。
只要肯吃苦、肯受累,熬上几日,总能攒出一笔不少的银钱。趁石莽每次长巡自己都去弄些,用不了几次就赚能回自己花掉的那笔钱。
只去外围的话,路途也不算太远,骑驴来回,一日足够往返。
白日天光透亮,虽有风沙燥热,但也算安全,只要速去速回,绝不贪晚,应该不会出事。
念头一定,林晚娘当即下定决心。
恰逢阿玉正要去上学。
听闻姐姐打算独自去荒滩挖药,阿玉当即说什么也不肯独自去学堂。
“阿姐,那地方偏,有风有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不上学了,我陪你一起去!”
林晚娘本不愿耽误他课业,可身边实在无人作伴,荒滩孤寂,她心底也怯得慌。
拗不过阿玉的执意,终究点头应下。
姐弟俩简单收拾了布袋、小铲子、水囊,牵上家里的小毛驴,又带着小嗷呜,趁着清晨微凉出了城。
一望无际的荒滩,黄沙漫漫,热风滚滚。
日光毒辣地晒在头顶,没一会儿就烤得人头昏脑涨、口干舌燥。
风沙一吹,满脸满嘴都是细沙,呛得人频频蹙眉。
地面干硬硌脚,野草稀疏,放眼望去尽是荒芜萧瑟。
姐弟俩赶到滩地时,恰好是日头最毒的正午。
烈日暴晒,风沙扑面,燥热的气息裹着黄沙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玉年纪小,从没吃过这种苦,没找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双腿发酸,小脸晒得通红。
林晚娘更是难熬,这般烈日风沙、荒滩劳作,是她这辈子吃过最苦的活计。
腰酸、背僵、口干、眼晕,每一寸骨头都透着疲惫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