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深宫闭禁,帝王绝不视朝,朝野早已流四起。
今日太子萧凌忍无可忍,携诸位皇子、朝中数家老牌世族亲至养心殿,气势汹汹逼宫求见。
太子萧凌面色铁青,立在最前,眉眼盛满盛怒与不耐,厉声质问:“赵信!你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个阉奴,也敢私阻储君面圣?是谁许你的权,敢如此擅自禁锢宫门!”
身后世家重臣纷纷上前施压,声浪逼人。
“陛下久不露面,朝政停滞,战事告急!太子入殿问安、禀报国事,天经地义!”
“赵总管速速让开!再敢拦阻,便是蒙蔽圣听、祸乱朝纲!”
众声诘问铺天盖地而来,字字都要将赵信钉上欺君的罪名。
可赵信立如磐石,衣摆不动分毫,神色沉静无波,无论众人如何怒骂逼迫,只重复一句冰冷回话:
“殿下,陛下有旨,养病期间,不见任何人。”
这句话,他已挡了整整半月,回绝了所有皇子、百官、外戚的轮番逼问。
无人知晓,他胸腔之下,藏着整个大乾皇朝最致命的秘密。
养心殿内,早已无半分活人的气息。
龙榻寂静,烛火微弱,乾德帝早已龙驭宾天。
世人只知先帝自年后重病缠身,缠绵榻上,命悬一线,却无人知晓先帝弥留之际,单独召赵信入内,留下了颠覆朝野、狠绝至极的遗命。
彼时帝王气若游丝,眼底却无半分病弱怯懦,只剩积怨半生的冰冷与决绝,字字沉重,砸在赵信心底:
“我死后,不要把死讯外传。”
“对外宣告朕静养避世,令太子全权监国,朝野照旧运转,消息封锁到底,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说到此处,先帝枯瘦的指节死死攥紧锦被,眼底翻涌着对朝堂世家滔天的恨意,咬牙吐出最狠的毒誓:
“最好能把这些盘根错节、蛀空江山的世家大族,尽数困死在京都城里。”
“乱世倾颓,是他们结党营私、蚕食国运换来的。”
“我要让他们,为崩塌的大乾陪葬。”
他喘尽最后一口气,声线沙哑冰冷,带着地狱归来的阴狠:
“朕,在地府,亲自等着他们来陪朕。”
一语落尽,帝王归天。
此刻阶前喧嚣逼宫的世家权贵、争权夺势的皇子,无一不是先帝口中该殉国之人。
赵信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铁甲下的指节泛白。
他守的从来不是一道闭门养病的圣旨,而是先帝布下的、覆灭世家的最后一局死棋。
太子监国为幌子,封锁死讯为牢笼。
只要消息一日不透,这群坐享江山、祸乱朝政的世家便一日不会出逃,会死死困在即将倾覆的京都绝境之中。
前方是太子怒目逼宫,身后是先帝阴冷遗愿。
赵信抬眼,直面汹汹众人,寸步不让。
“无诏,任何人,不得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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