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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宫中暗线

秦筝带着萧仁和扶苏穿过三条巷子,拐进一处废弃的粮仓。粮仓里堆着半人高的陈年谷糠,霉味呛鼻。

秦筝走到墙角,掀开一块地板,露出向下的石阶,下面有火光。

“他在底下?”萧仁问。

“等了一个时辰了。”秦筝说,“李由胆子不大,但李斯给他的信,他不敢不看。”

扶苏先下了石阶,萧仁跟在后面,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地下是个密室,四壁青砖砌成,一张木桌,两盏油灯。

桌边坐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青色布衣,面容清瘦,眼睛红肿,像是哭过。李由。

他看见扶苏,立刻站起来,拱手行礼:“公子。”

扶苏点头:“李由,你父亲的事,我很难过。”

李由的眼眶又红了,但没接话。他看向萧仁,目光里有审视,也有犹豫。

“信呢?”萧仁问。

李由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递过来。萧仁接过展开。字迹确实是李斯的,笔锋凌厉,末尾的落款有丞相印。

信很短:由儿,为父若有不测,持此信见扶苏公子。宫中有一密道,入口在椒房殿东侧枯井中,出口在宫外三里的白马寺后院。此事唯你我父子知晓。切记,此密道只能用于绝境。

萧仁看完,把信递给扶苏。

“椒房殿。”扶苏皱眉,“那是皇后的寝宫。”

“皇后已故,椒房殿空置多年。”李由说,“父亲当年督建椒房殿时,暗中留了这条道。他说,宫里的人,总得给自己留条活路。”

“你父亲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萧仁问。

“三年前。”李由说,“那天他喝了很多酒,拉着我说了很多话。他说朝堂上的人,没一个靠得住。他说赵高迟早会翻脸,他得给自己留一手。”

萧仁盯着李由的眼睛:“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李由沉默了几息,然后抬头:“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们用这条道,把我父亲也拖进去。”李由说,“父亲在信里写得很清楚,这条道只能用于绝境。现在,胡亥封锁宫门,公子被挡在门外,这算不算绝境?”

扶苏点头:“算。”

李由:“那我带你们去。”

“等等。”萧仁按住桌子,“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胡亥派来套你话的?”

李由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因为胡亥不会派人来见我。他恨不得我死。我父亲是赵高的同党,胡亥要清洗朝堂,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我能在城外活着,是因为秦筝的人护着我。”

秦筝点头:“他说的没错。胡亥已经派人搜过李府了,李由是逃出来的。”

萧仁没再追问:“带路。”

李由站起身,吹灭油灯,推开密室另一侧的木门。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白马寺的后墙。

“密道出口在白马寺后院。”李由说,“我们从寺里进去,找到枯井,就能下到密道。”

“寺里有人吗?”扶苏问。

“有和尚。”李由说,“但白马寺的住持,是我父亲的老友。他应该会帮忙。”

萧仁没说话,他跟在李由身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三人穿过窄巷,翻过后墙,落在白马寺的后院。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影婆娑。东侧墙角确实有一口枯井,井口盖着石板。

李由走过去,掀开石板。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我先下。”李由说。他抓住井壁上的铁环,踩着突出的砖块,一步步往下爬。

萧仁跟在后面,扶苏殿后,井底很干燥,没有水。

李由在井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一块松动的砖,抽出来,露出一个铜环。

他用力一拉,井壁上的砖块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甬道。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灯油已经干了,但灯芯还在。

“父亲说,这条道是当年修建椒房殿时,让心腹工匠暗中挖的。”李由说,“知道的人,不超过四个。”

萧仁伸手摸了摸墙壁,墙壁很干燥,没有潮气,说明这条道确实有人维护过。

他们沿着甬道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一扇木门。

李由推开门,外面是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堆着破旧的桌椅和落满灰尘的屏风。

李由低声说:“这是后殿的杂物间。”

萧仁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外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

“你确定没人发现?”萧仁问。

“不确定。”李由说,“但父亲说过,这条道只有他清楚。”

萧仁推开门,探头往外看。椒房殿确实空置了很久,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廊柱上的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

但萧仁的目光落在院墙外的角楼上,角楼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禁卫军的铠甲,正朝这边看。

萧仁缩回头,压低声音:“有人。”

扶苏皱眉:“禁卫军?”

“角楼上有哨兵。”萧仁说,“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椒房殿的后院。”

李由的脸色白了:“不可能。父亲说……”

“你父亲说的是三年前。”萧仁打断他,“现在胡亥控制了皇宫,他当然会派人监视所有可能接近寝宫的地方。”

扶苏沉默了几息:“那怎么办?”

萧仁退回甬道,目光扫过李由的脸。李由的脸色惨白,额头冒汗,不像是装的。

“你父亲这几天见过谁?”萧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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