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的离开,应该又是和这个该死的世界有关吧?
所以,他才不得不离开她。
他说,让她跟着他走过的地方,慢慢往下走。
澈并没有抛弃她,只是在前面,耐心地等着她,等她慢慢地跟上去......
周泠薇站起了身。
将浅粉色衬衫展开,轻柔的披穿在了自已身上。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澈的味道。可是,这股气息正在慢慢减少。
每多一次胸腔的起伏,每多一次贪婪的汲取,珍贵的东西就会被无情夺走。
寻常的空气被吸入身体里,在肺腑间完成正常的气体交换。
氧气会融入血液维持生理机能,然后,被置换成二氧化碳随着呼气排出体外。
那么,澈的气息呢?
当属于他的味道被吸进胸腔里,流淌过全身,最终又会变成什么呢?
周泠薇不知道。
她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只要自已再张开嘴唇,伴随着胸腔的收缩,再此吐出的时候。
就什么都没有了,属于澈的气息,被消化掉了。
真是可惜啊......
她不会吸烟,也不懂能把味道物尽其用的技巧。
做不到将贪恋的气息吸进去后,在口腔和鼻咽处缓慢的倒流回旋,细细去感受澈的味道的每个层次。
做不到将澈刻意压进肺里,长久的憋住呼吸,让它在滞留中被肺泡反复地体会,品尝。
更不懂得如何在最后实在憋不住时,用最最最最最最最慢的的速度。
让气流自鼻腔丝丝缕缕慢慢慢慢出来,去尽力捕捉最后的,将散未散的余味。
如果呼吸会消耗掉他的味道......那,可以不呼吸吗?
反正她不做人了。
周泠薇很快闭上了眼,真的停止了呼吸。
一分钟......两分钟......只有胸口感觉到了发闷。
三分钟,大脑里才传来隐隐的晕眩感,,,,,,
也仅仅只是晕了点而已,没有窒息的感觉,也没有濒死的挣扎。
五分钟,喔,好像——她现在,好像真的可以做到不用呼吸了。
周泠薇还是张开双唇,如同干涸濒死的鱼被重新投入深海,急促而用力地将衣领和袖口间的气息,深深吸入肺腑。
她确实可以做到不依赖空气。
可是,她做不到忍受不呼吸澈,更何况就是近在眼前。
澈的气息,就是她目前的氧气,是维持她继续运作下去的必需品......
根本没有忍耐力啊。
站在几步开外的陈建明,看着周泠薇,看着她站在直愣愣站了好几分钟,然后又突然开始用力吸气......
这是在干什么?
如此诡异又渗人的场景,陈建明十分识趣往后又退了好几步,心里很是发怵。
从进门到现在,这位一句话都没说过。
从情绪看上去,更是不动神色的大起大落,还怪吓人的。
要不是之前的小伙子看着还算比较正常,就冲这长得很漂亮的姑娘,什么都不说,啊,不吭声坐在店里。
他还真以为自已青天白日的撞见什么灵异事件了......
呼吸结束。
周泠薇恋恋不舍的用手指抚平衣襟,在触及肩膀下面的时候,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这件衬衫的左侧胸口处,还缝制着个小巧的贴袋。
贴袋设计很适合,不突兀,四周用针脚做了圆润的弧度处理,与整件衣服柔软的版型十分契合。
像是片轻轻落在心口处的粉色花瓣,有着手工定制的精致——嗯,就是手工的吧,在澈的要求下。
口袋里似乎装着什么......
周泠薇伸出手指,从里面夹出了折叠的小纸条。
将其展开,纸面上画着由虚线和小圆点串联起来的......路线图?
姑且算是路线图吧。
歪歪扭扭的,活像是张小孩子涂鸦的藏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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