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初秋的黄昏,海平线上沉静深邃的蔚蓝,恰好温柔地接住了天际边最后娇艳的粉色晚霞。
又如同是料峭春寒刚过,澄澈见底的湖水里,倒映出岸畔第一簇初绽的桃花。
“他走的时候,还叮嘱我千万要给你带句话。”陈建明复述着某位年轻人留下的古怪辞:
“他说,跟着他走过的地方,慢慢往下走。你想要的答案,他并没有藏起来,都在前面的沿途了。”
周泠薇抱着浅粉色的衣服,她越过了站在原地的陈建明,径直走进了里屋。
在裁床边,她找到了低矮的小板凳——正是裴澈不久前坐过的。
她慢慢坐了下来,将留有他气息的衣服紧紧抱在怀里,把脸颊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衣服中,一不发。
陈建明站在外间,看着挑起的门帘后,如同雕塑般的身影,又是长叹。
看来,这两个年轻人之间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
身为局外人,他没办法去劝说些什么。
更何况,眼前这位看起来,病情似乎比之前胡乱语的小伙子还要严重得多。
怎么看,状态都不太正常。
陈建明想起了还在精神病院里的儿子。当初陈实受到刺激时,也是经历过神神叨叨的亢奋,在这之后,如同眼前的女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时候,旁人是插不上嘴的,说了也是白说,听不进去的。
可是不说呢?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在死胡同里越陷越深,由着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下去吗?
说了,确实也是白搭,改变不了什么。
就像当初他的儿子陈实,自已作为父亲,能够不说点什么开导的话吗?
感情里生出的重病,外来的药也注定医不好。
只能把一切交给看不见摸不着的时光,去默默地指望——指望他们在漫长的兜兜转转的迷茫之后,能靠着彼此留下的,自已转过弯,顺其自然地......慢慢好起来吧。
这两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闹到这个地步的?
他们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他每天的大半时间就窝在小店里,对外面发生的事知之甚少。
是吵架赌气吧?
又实在不太像。
刚才小伙子提起她时的神态,还有现在她抱着衣服时。
两人,是都希望对方能够......能够相见,好好谈谈吧,为什么又要回避呢?
小伙子在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自已,不用多说什么。
只需要将这件粉色衣服和他的话,原封不动交接出去就行了......
“她很好认的,就是一个无论怎么看,都和我很般配的女生。”
知非小伙子当时是这么说的,是充满信心的笃定啊,认为他能够认出来。
事实也是如此,见到她的第一面,陈建明就觉得他们很般配......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了吗?怎么就非得这么互相折磨呢?捉迷藏吗?搞不明白......搞不明白......
许久之后。
抱着衣服的周泠薇,才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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