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战术性清嗓子,坐直身子点头道:
“嗯,大方向上算是同意你的提议了。”
“不过嘛,为了接下来的行程能够和平共处,我和小薇刚才草拟了一份行为准则。”
“具体的条款已经写在纸上面了,你过目一下,要是没意见,咱们随时可以开始。”
草拟?还过目?搞这么正式......
杨知非狐疑皱了下眉头,从大衣里摸出黑皮的小本子,翻到了之前供进行文字交流的某页。
目光只在纸面上扫了两行,她就发出了饱含讥诮的笑声:
“呵......你们管这叫行为准则?通篇看下来,我只看到了,针对我的单向霸王条款......”
白纸黑字上,密密麻麻罗列的全是对于杨知非的限制条件:
第一条,在非紧急且非必要的情况下,禁止主动与裴澈搭话。
第二条,交谈时,视线在裴澈身上的停留时间不得超过三秒。
第三条,行进过程中,非必要,需得与裴澈保持至少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第四条,如果有任何事务需要沟通,必须先向周泠薇报备,经由她代为转达......
杨知非抬起眼,看这两个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你们是将这次的人生补全行动,当成去哪个海岛度蜜月吗?未免有点太幼稚了吧。”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在某人丢失的人生轨迹上,架设出全新的人生线。”
杨知非伸出她纤细的食指,指向裴澈:
“最稳妥的方案,就是必须严格按照你昨天在这里写下的人生经历,然后,按部就班进行。”
她收回手,语气严厉:“从生理与心理学两方面来说,大脑在面对无法承受的事情时,自动编排出来的虚假记忆,往往都带有保护倾向。”
“这样的记忆,会过滤掉不好的内容,用自洽的平淡叙事来维持自我精神的运转。”
“暂且不论是不是因为创伤而失忆,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你脑子里不真实的记忆,属于是先验的存在——它是你主观赋予的,尚未经过事实检验。”
“通过这趟重返过去的旅程,用真实的经历去完成后验。”
“当后验的现实与先验的记忆重合,在这样的前提下,会符合我们后来相遇的所有因果。”
“不管你们是否能够听懂吧,总之,这样做是有科学依据的。”
“况且,我也是第一次着手干这种事情。”
“严格来说,此次行动,会是场充满未知的初次实验。”
说到这里,杨知非的灰色右眼,越过裴澈,看向他身旁的周泠薇:
“如果你固执已见,为了自以为是的占有欲,用这次行动来满足一已之私......”
“按照这样的准则,途中,由此发生的所有的——罪过与责任,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你同意,我就同意。”
“好了好了,这个,都说是商量,商量......”裴澈赶快传递眼神,给某人示意:
‘搞什么啊,你,又犯病了?有意见可以就事论事地提,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这种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周泠薇并没有像昨晚,变得不理智,变得愤怒......
她维持着双手交叠下巴搁在手背上的姿势,不曾看向说出大逆不道的某人。
面对杨知非的无端指责,周泠薇淡然回答:
“我会做好这件事的,为了澈,我会让一切都做到完美无缺,不需要你在这里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