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钱庄，最重要的就是信誉；那在这南京城里，谁还比与国同休的魏国公徐家更有信誉呢？

所以东厂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金陵钱庄背后是魏国公府。

金陵城正在执行军管，所有产业都要在新政体系下登记，金陵钱庄自然也在其中；但去登记某种意义上就表示对皇帝的新政彻底服从，这让魏国公府犹犹豫豫，一直拖到现在都没下定决心。

当徐宏基察觉到厂卫在调查钱庄之后，他就知道皇帝的目光已经看向了自己，这才有了今日的秦淮夜游。

双方从见面到现在都只谈了些风花雪月，并没有涉及正事；因为双方的立场其实都很明显——皇帝要劫富济贫，而徐家想保住万贯家财。

这才有了崇祯刚才提点徐弘基的那句话。

崇祯脸带几分讥诮地看着徐弘基——相比起徐希皋张之极常延龄，甚至是说对宫里下手就真的下的朱纯臣，这徐弘基已经更像是个江南文人的作风了。

战又不战，降又不降，每个人都想静观其变等别人先打开局面自己再跟进，结果就是磨磨唧唧地抱着团一起坐以待毙。

见徐弘基思索着不说话，崇祯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柳如是——虽然还是个十四岁的小萝莉，但面容精致，腰若扶风，更有一种出身风月场，大家闺秀身上绝对不会有的魅惑属性。

果然是极品。

但下一刻，他又想到了什么，重新看向徐希皋——这老家伙不会指望着送我个美女就能让我放他一马吧

如果是这样，那这人已经蠢的没有交流价值了。

徐弘基终于开口：“陛下……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寒家？”

“两条路。”崇祯轻松道，“一是服从新政调配，你家的土地和钱庄朕要收走，买卖可以留下一些，但也要在可控的范围内；一句话，可以荣华富贵，但不能比百姓超出太多。”

“第二条路是和福王他们一样，去海外；朕送你一块封地，随你怎么折腾。”

“哦，这第二条路是看在中山王的面子上给的，一般人只有第一条，顺昌逆亡而已。”

徐弘基腰弯的更低了一些：“可否……容臣考虑些时日？”

崇祯点头：“可以，但朕不瞒你，最近市面不稳，朕需要这个钱庄来稳住局势；三日之内你不给答复，朕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个理由把你家抄了。”

“比起全江南百姓一起挤兑的后果，背个屠戮功臣之后的名声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徐弘基沉默了一瞬，终于还是没有挣扎：“臣……遵旨。”

皇帝终于满意地笑笑：“去吧，希望你做出和你那远方亲戚一样的选择；如今他已经在北伐大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他？”

“徐家的两个国公一同收复哈拉和林，这一定是史书上要大书特书的事情。”

……

……

话既然说完，徐弘基识趣地起身告辞，雅间中就剩下了崇祯和柳如是。

他扫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才十四岁的小女孩。

这太早了，也太早了。

“朕听说你是个才女……都读过什么书？”崇祯没话找话地问道。

柳如是旁听了一会二人的对话，已经从略微紧张的状态中自行调整回来；她微微吸气，乖巧地答道：“回陛下……婢子粗读过《史记》和《旧唐书》，后来读《太平广记》。”

崇祯心中暗笑，二十四史太过艰涩，柳如是现在还是小孩心性，于是转向了偏野史小说性质的书本，倒也真实。

他放下茶碗笑道：“哦？大明女子读书多在集部，你爱读史，倒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