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商路则不必操心,陛下已经下旨包销成品绸缎,要给天下卫所军全面换装;你们只管安心织布,皇宫和督军府会全部收走。”
短短数语,江如宝听得心神震动。
姚秉忠拿出几份制式文书,在江如宝等人面前一一摊开,解释道:
“这里是新政的商事注册文书,和御用监采购的契约;你们看看,若无异议便现场签押,也好开工干活。”
江如宝闻,微微迟疑道:“姚公,草民是只代管机房的掌柜,真正东家未曾归城,无东家首肯,草民岂能擅自做主?”
姚秉忠早有预案,从容开口:“无妨,官府已经张贴全城布告,全城商铺尽数登记在册,不在城内的东家,限期之内归来认领产业。”
“若失期不到……”姚秉忠淡淡道,“一律视作自行放弃。”
语气虽然平淡,但听见这话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几个掌柜的都犹疑起来。
配合军管是一回事,白纸黑字留下凭证则是另一回事——若是皇帝和禁军走了呢?老爷们又回来了呢?怎么办?
正在这时,帐篷外面响起了哭喊声。
众人转头望去,见是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被两个禁军并架着,从隔壁的另一个帐篷拖向校场中央。
“军爷,小人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那人哭喊嚎叫,但禁军没有理会,将他绑在了旗杆上;一个拿着水火棍的士兵上前,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棍。
军棍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和那个人一声声的哭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帐篷里有人站起来走出去观望,却被旁边的士兵客客气气地按回了座位。
一个军士掀帘进来,朝一直旁听姚秉忠和掌柜们说话的阎应元低语了几句;后者面色不变,微微点头。
那军士退下之后,阎应元淡淡开口:“诸位。”
“军管,自然执行的是军法;那是个漆器行的掌柜,说什么没有主人的命令不敢配合,所以要挨二十军棍。”
“陛下菩萨心肠,不愿见到民生动荡;但禁军也有霹雳手段,专打那些左右观望,心怀侥幸之徒……还请各位,莫要自误。”
这一句话,让本来因为禁军军纪严明又对自己客客气气,从而心中生出几分轻慢的掌柜们心中一寒。
江如宝不再犹豫,赶紧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又从怀里掏出印鉴,用力地摁在了文书上;其他人也不敢怠慢,赶紧一一照办。
事情说完,江如宝等人起身告辞,各怀心思地回到自己的坊子。
接下来的半月,停产的织机陆续重启,滞留的匠人也大半复岗,皇家货源源源不断送入街巷,官商包销也在稳稳托底市面。
至于那些此前恐慌出逃、闭门避祸、以停产罢工要挟朝廷的士绅大族,自然是无一人敢归来认领自家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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