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哥们?“
崇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这语气不太正经,赶紧补了一句:“兄弟怎么称呼?”
那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人也没什么恶意,便随口答道:“小人姓武,高邮县人,家里排行老二,您叫我武二就成。”
崇祯点点头:“你刚才说……女人宁愿给有钱人家做小老婆?这事儿多吗?”
武二的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开关,话头一下子敞开了:
“多的是,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崇祯挑眉,心中的八卦之火燃烧起来:“细说。”
武二叹了口气:“我家兄弟两个,我哥武大早年就成了亲,但一直没有子嗣。”
“我娘走的早,我爹三年前没的,他临终前托人给我也定了一门亲——高邮县城里一户姓马的人家,闺女叫马翠儿,那时候两家都说好了,交了十八两银子的聘礼。”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我爹去了,咱得守孝三年,人家转头把闺女许给了一个姓郑的屠户;我哥俩去要彩礼,人家说——没写婚书,不算数。”
崇祯皱起眉头。
“大明律里写得清清楚楚,有婚约者,除了男方犯罪或有疾之外,女方单方面悔婚杖一百退财礼。”
“还有一句——虽无婚书,受财者亦是,就是说有没有婚书不重要,只要收了钱就算数。”
武二苦涩地笑了一下:“公子莫怪小的说话不好听,但您这不就是戏文里说的何不食肉糜么?这年头哪还按大明律啊……姓郑的使了银子,县衙一口咬定没婚书不算数。”
“那时候我爹都快死了,就吊着一口气指望着我的婚事定下来,哪还顾得上找读书先生写婚书……”
他又叹息道:“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扬州,就是想来府衙告状的;可走到门口,我又不敢进去了,怕进去也是白搭。”
崇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拍了拍武二的肩膀:“那你可来巧了,今天这状你一定告的赢。”
他歪了歪头,几个穿着便服的锦衣卫从人群中快步走来,问清楚了武二家在哪,匆匆上马而去。
……
当天下午傍晚时分,去传唤相关人等的厂卫回来了,可那队列一进府衙,除了押着的几个男女之外,竟然还抬了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个满身血迹的人。
坐在廊下的武二就站了起来,定定地看了一眼,然后猛地冲了过去。
“哥!”
那担架上的汉子胸口缠着浸血的绷带,脸上还被划了一道口子;武二扑过去,手抖得不敢碰,只敢凑近了喊:“哥!哥你怎么了!”
武大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老二……没事……没死……”
领头的锦衣卫百户快步走到崇祯面前,单膝跪下:“公子,也是巧了——小的们到了武大住处,正碰上有人行凶;臣等及时拦下,将凶徒擒获。”
卧槽还有这种事情……崇祯一时震惊。
那锦衣百户挠了挠头:“呃,卑职简单一审,是这么回事……”
“卑职就……顺便把人也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