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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的喜庆彻底散尽，整座城池却毫无烟火生气。

和往年秦淮河两岸画舫重开，南北商贾往来络绎不同，今年的南京，死寂得可怕。

九门内外车马稀疏，沿街商铺十室九闭，往日人声鼎沸的街市冷冷清清，连寻常百姓出门赶集逛街的都寥寥无几。

原因无他，就是年节期间就有人散布消息，说厂卫打算抓几个人拷掠钱财，不倾家荡产休想脱身；这消息一出，自然人人自危，不敢上街。

这是江南士族、商绅阶层最惯用、最体面、也最阴毒的软抵抗手段——罢市。

不正面抗旨、不公然忤逆，只用市井瘫痪、民生停滞的既定事实，倒逼朝廷退让；民心惶恐、商贾自危嘛，谁能说个不字呢？

面对这种情况，魏忠贤要召集南京六部全体堂官齐聚议事。

虽然南都官场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但魏忠贤是天子钦差，无人敢公然缺席。

郑三俊、王在晋、曹珖等一众南京高官，全数如期到场，只不过脸色难看至极。

无人拱手示礼，无人开口答话，偌大的议事大堂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抵触与敌意。

魏忠贤的脸皮厚度自然不在乎这点小场面，他喝了口茶，笑眯眯地说道：“诸位，如今市面不宁，咱们还是得同心同德群策群力，早日恢复界面，也好安定民生，为陛下分忧啊。”

僵持片刻，东林魁首、南京吏部尚书郑三俊神色凛然，语气生硬：“呵——魏厂公，我等六部同僚，已联名上疏京师。”

“南都官民不安、市井凋敝，皆因厂卫南下、风声鹤唳所致；臣等恳请陛下，即刻召回魏珰，撤回东厂缇骑，还江南安宁。”

一句魏珰，极尽轻蔑羞辱，赤裸裸的摊牌对峙。

其余堂官纷纷颔首附和，眼神冰冷。

可立于主位的魏忠贤，听完这番逼宫之，面色平静如水。

“诸位大人上疏，陛下自然要批复，容咱家宣读。”

他不急不缓，探入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织锦、封印完好的圣旨，双手托举，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等国家大臣，有个宦官在旁边看着就安抚不了百姓了吗？着南京六部即刻恢复秩序，若再推诿观望、坐视萧条，以渎职乱政论处——钦此。”

一道圣旨，字字诛心；皇帝根本不跟他们东拉西扯，就一句话——你们是南京六部，事情就该你们解决。

魏忠贤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底满是戏谑嘲讽：“诸位大人是不是很意外？昨日刚上的疏，今天圣旨就下来了……咱大明如今真是日新月异，一夜千里呀。”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衣襟，笑意森然：“实话告诉你们，咱家怀里，可不止这一道圣旨；你们想出什么招，皇爷洞若观火，皆已提前预判、备下旨意在此！”

“咱家也奉劝一句……做皇家的奴婢有辱门楣，做豪门的奴婢也不见得高贵到哪里，请各位……莫要自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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