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各个战略或者经济要地,都有皇帝指派的镇守或者守备太监,不属于官员序列,而只是天子家奴。
而南京作为旧都、太祖陵寝、南方政治和经济双核心,有两个大宦官,一个是南京镇守太监,一个是南京织造太监。
南京织造太监之前是曹化淳,不过崇祯把他召回北京之后一直没派人来接手,这个位置也就约等于废弃了。
而南京镇守太监,也就是魏忠贤面前这座宅邸的主人,叫做孙象朝。
天启皇帝朱由校登基前的内侍,按道理应该是心腹中的心腹。
门口的管家看到停在门口的轿子山下来一个蟒袍大珰,一时惊疑——如今南京城里应该只有自家主人一个大宦官,都没自己穿蟒袍。
——这是谁
“有旨意,孙象朝何在?“
内里正闲坐观书、悠然自得的孙象朝,骤然听闻门外传旨之声,心头猛地一跳。
他久居南都,远离朝堂纷争,早已习惯江南无人制衡的安逸,从未想过会有京城钦差深夜突降府邸。
他仓促整衣出迎,刚跨出厅堂,抬眼望见门外蟒袍玉带的老者,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魏忠贤!
那个权倾天启一朝、压得天下文武喘不过气的旧厂公!
世人皆以为他早已失势闲居、淡出朝堂,谁能想到,此人竟悄然南下,骤临南京!
孙象朝脚下一滞,心底寒意彻骨。
“孙象朝,你可知罪?”
魏忠贤立于他面前,声音清冷:
“你乃先帝潜邸旧臣,龙潜之时便随侍左右,先帝待你恩重如山、托付南都镇守重任,信你能监察江南、护持皇权。”
“可你……什么也没做;上任五年,没有弹劾过一个官员士绅,没有查处一起贪污漏税,反倒是这宅子……啧,着实不错。”
孙象朝浑身战栗,慌忙辩解:“钦差明鉴!江南局势盘根错节,老臣亦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魏忠贤一声冷笑,“天下官员皆可和稀泥、求安稳,唯独咱们这些无根之人,绝无姑息纵容之理!旁人纵容是和光同尘、随波逐流,咱们……便是背主负恩、欺君叛国!”
魏忠贤不再与他多:
“奉旨——本督接任南京镇守太监,孙象朝——就地正法!”
两侧缇骑应声上前,瞬间按倒孙象朝。
孙象朝魂飞魄散,连求饶或者抗辩的话都没组织起来,就被刀过脖颈,血落尘埃。
府邸内外所有仆从护卫尽数震慑,无人敢动、无人敢呼,全场死寂。
……
……
崇祯四年的最后一天,钦差仪仗开入金陵城,旌旗开路,锣鼓震天;数百东厂缇骑相随,衣甲鲜明,气势森然。
伴随而来的,是两个如惊雷般的消息——
先帝潜邸旧臣、坐镇南京多年的镇守太监,江南官员士绅的老朋友孙象朝,一夜之间被当场正法、身首异处!
取而代之成为南京镇守太监的,居然是曾经权倾朝野,令天下缙绅闻风丧胆,被江南官员视为生死大敌的东厂厂督魏忠贤。
这个年,谁他妈也过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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