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笑了笑，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句：“此事办得妥当，值得嘉奖；但朕也提醒一句——工坊外迁只是权宜之计，不是说咱们看不见就无所谓了。”

“环境治理，也是重中之重——如今让百姓温饱是第一，污染什么的可以让步，但这绝不等于放纵不管。”

“这根弦，你们必须时刻绷紧。”

……

……

厂卫清场，监控厨房，西山镇赫赫有名的几位大人陪坐……傻子都知道这是皇帝来了。

但皇帝早就下过圣旨，自己没有穿戴帝王衣饰的时候大家都无需见礼，于是这酒楼的东家也不敢主动挑破，只能一会去盯着厨房，一会又到雅间门口候着，以备吩咐。

他再次上楼走到雅间门口的时候，正听见皇帝在里面笑道：

“这茱萸的辣味终究还是差了些，而且清苦干涩、药味偏重；希望曹化淳早日从海外带回来真正的辛辣作物，到时候，朕再请你们尝尝。”

话音落下，徐光启顺势接话，抚须感慨：

“说起曹公公，此番几经波折，终于寻得陛下所的橡胶树；若是能够顺利培育推广成活，便可彻底解决器械密封、车轮减震等诸多难题。”

“曹公公此举，功在社稷！只是万里远洋、风涛险恶，一路奔波艰险，实在劳苦功高。”

崇祯含笑倾听，心底却暗自轻笑。

曹化淳因身有残缺，心中总是有些自卑；早前他一次归国述职之时，崇祯便私下对他许下重诺：

海外有六样旷世奇物，皆是富民强国的至宝，你若能尽数寻回，朕封你个侯爵，流芳百世。

这六样东西分别是——玉米辣椒、咖啡可可、橡胶甘蔗。

至于番茄洋葱、草莓菠萝之类作物，要么已有民间零星引种，只需寻找推广即可；要么价值有限，没到让皇帝开出赏格的程度。

可这六样作物截然不同——橡胶奠基工业、甘蔗制糖起飞、玉米扩充主粮储备、咖啡可可和辣椒都是高热量食物，不但可以填补军需，而且能拿去外贸上大杀特杀的东西。

陈经纶祖孙三代人带回土豆和番薯，都得到一张画像高悬金銮殿之上；若曹化淳真能把六根寻回，送他个侯爵又算啥。

……

雅间外面，听闻皇帝说到辣味的海外食物，酒楼的东家心头一动，犹豫片刻后终于按捺不住，趁着进去上菜的功夫躬身恭声开口：

“这位贵人，在下斗胆插句话。”

“草民早年在扬州经商游历，偶然得一味海外番椒，辛辣浓烈、劲爽醇厚，绝非本土茱萸涩辣可比。”

“哦？”崇祯惊喜抬头。

见没有获罪，东家大着胆子继续说道：“草民小范围栽种了一些，如今已经收获；只需晒干后热油泼之，辛辣浓香扑鼻，滋味绝佳。”

“不知贵人可否愿意一试？”

这话落下的瞬间，崇祯面露喜色，而魏真和李若琏面色骤变。

_s